在案發現場，受害者家屬哭過，那是真的天塌了。
他從來沒有因為這些眼淚改變過自己的判斷。
眼淚是人際博弈裡最廉價的籌碼，這個道理他上輩子在內地體制裡就明白了。
可眼前這個不一樣。
這小姑娘才十八歲。
放在他穿越之前生活的那個年代，還是在讀高三的年齡，每天早上六點半被鬧鐘叫醒，揹著二十斤的書包去學校，最大的煩惱是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大題做不出來。
可她己經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兩年。
父親脾氣卻越來越大，母親跟父親形同陌路，弟弟還小，家裡的開銷要靠她補貼一大半。
片場那些油膩的目光，酒桌上那些不懷好意的試探，她才十八歲就全經歷過了一遍。
她沒有學歷，沒有背景，沒有人脈，她唯一有的就是這張臉和一點演技。
她想往上走，想找個能依靠的人，有錯嗎？
手段是笨了點，心思是首白了點。
當面堵人這種事，稍微有點心機的女人都不會幹。
但至少她沒有藏著掖著，沒有玩那些欲擒故縱的把戲，沒有裝矜持裝清高。
她把這些心思明明白白地擺在了他面前，笨拙得像一個第一次上臺的演員。
李承歡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自己剛才說那麼多話，表面上是讓她知難而退，骨子裡其實是在用前世的記憶審判眼前這個還沒滿十九歲的女孩。
那些他記憶裡的緋聞、爭議、流言蜚語，此刻都還沒有發生。
她還沒有和那個美籍華人去美國閃婚又閃離，還沒有捲入那些讓人身心俱疲的感情糾葛。
她還是一個在晚風裡穿著碎花裙子、腳踩帆布鞋、攥著男生衣角不肯撒手的少女。
“你多大了？”李承歡明知故問，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。
“馬上十九。”關家慧吸了吸鼻子，聲音帶著一點哭腔，但眼淚到底沒有掉下來。
“我三十了。比你大十二歲。”
“十二歲怎麼了？”關家慧忽然抬起頭，紅紅的眼睛瞪著他，語氣裡有幾分壓不住的倔強，“我爸比我媽大十五歲呢。”
李承歡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。
這丫頭片子，剛才還窘得恨不得鑽地縫，這會兒倒頂起嘴來了。
而且頂嘴的角度還挺刁鑽，讓他一時不知道該拿什麼話接。
“你先鬆手。”他換了個策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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