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歡繞到駕駛座上了車，發動引擎。
暖風慢慢從出風口湧出來，車廂裡一點點熱起來。
“等了多久？”他問。
“沒多久。”關家慧說，然後自己還是沒憋住，“最多一個鐘。”
“你拍完戲跑過來就為了站大街上吹風？”
“我今天是下午場的戲，西點多就收工了。想著你六點多會下班，就過來了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又小聲補了一句，“而且我給你辦公室打過電話了，不是突然跑來的。”
“你call了我半個月，就為了說這個？”李承歡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。
“還有，我......我給你織了條圍巾。”關家慧的聲音又低了幾分，像是自己也知道這個事說出來有點土，又像是怕他笑話，“我知道你忙，可是馬上要過年了，我想把圍巾給你。”
李承歡鬆開手剎，打了方向盤，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，開上軍器廠街。
他覺得自己應該說兩句重話，讓這姑娘別再做這種傻事。
可餘光掃過去，看她縮在座椅裡，兩隻手捂著飯盒，嘴唇還帶著點沒緩過來的青紫色，嘴裡那些話就怎麼都說不出來。
“吃飯了嗎？”他問。
關家慧忙搖頭，“還沒”，然後舉起手裡的飯盒：“但我給你帶了。”
那是一隻白色搪瓷飯盒，邊緣有一處掉了漆，一看就是用了幾年的舊東西。
但擦得乾乾淨淨，像新買的一樣。
“你做的？”李承歡問。
“嗯！”關家慧用力點頭，像得了什麼表揚，眼睛更亮了，“早上出門前煮好的。韭菜炒雞蛋，還有燜排骨。我借劇組的廚房熱的，剛才在你們樓下用毛衣捂著，可能還有點溫。你要是不介意，我......”
她話沒說完，被李承歡打斷了：“帶我去哪裡吃？這車裡可沒筷子。”
關家慧聽他這麼一說，先是一怔，然後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牙齒：
“我知道離這裡不遠的灣仔街市旁邊有家糖水鋪，老闆娘人很好的，我們可以去那裡吃。
我請客！”
李承歡被她的情緒帶動，嘴角也微微翹了一點：“你請客？行，那你帶路。”
二十分鐘後，車子停在灣仔春園街附近的一條小巷口。
街市早就散了，路面溼漉漉的，兩旁的騎樓底下還有幾個水果攤亮著燈。
糖水鋪開在巷子中段，門臉不大，門口的招牌是手寫的繁體字，被雨水浸得有些褪色。
店裡擺了七八張摺疊桌，三三兩兩坐著幾個街坊。
老闆娘是個西十來歲的師奶，繫著碎花圍裙，正坐在收銀臺後面打毛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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