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針撥到當下。
偏廳裡的茶己經換了第三泡。
邵順安提起紫砂壺，將茶湯注入兩隻新燙過的白瓷杯中，水線又細又穩，一滴未濺。
楊世勳伸手虛扶了一下杯沿，算是謝過，卻不急著喝。
他方才那番話己經遞了過去，此刻只等對方接招。
邵順安把壺放回茶盤，十指交叉擱在膝頭，身子微微前傾，臉上還是那副和和氣氣的表情。
“楊社長，有些話，邵某就首說了。”
楊世勳點了點頭：“正該如此。”
“家主和大公子都很清楚楊社長此行的意思。
說句不中聽的，北邊現在看重的，恐怕也不只是李家的錢。”
邵順安的語氣不緊不慢，像是在說一樁再尋常不過的生意。
楊世勳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，淺抿一口。
邵順安接著說：
“錢的方面，李家能做的其實有限。
真正能讓北邊覺得李家有用的，無非是李家在港英體系裡的位置。
這個道理，大公子不止一次跟家主提過。
所以李家做事，分寸拿捏得很緊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微微一頓，忽然話鋒一轉：“不知道楊社長有沒有留意到最近麗的電視臺的一些改變？”
楊世勳放下茶杯，目光亮了一下。
“邵總說的是節目改版的事？”
“楊社長果然關心。”邵順安微微一笑。
楊世勳做宣傳工作出身，調到港島以後，對輿論陣地上的每一點風吹草動都格外敏感。
麗的電視臺這半年的變化，他早就注意到了。
“實話實說，麗的這半年，確實讓人眼前一亮。”楊世勳說，語氣裡難得帶了幾分熱絡。
“《荔水承家》和《舊祠風》我每集都看。
說句內行話，這種題材在港島能做出這個成色，很不容易。
表面是家族倫理、市井故事，實際上把嶺南文化的根給抓住了。
觀眾看的是自己人、自己事，長此以往，文化認同就慢慢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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