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廣播道到跑馬地不遠，這個點隧道口照例堵了一陣。
李承歡也不急，單手搭著方向盤，車載電臺裡放著英文歌。
李麗珍坐在後座，半張臉貼在車窗上，看維港沿岸的燈一層層鋪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車拐進藍塘道，駛入公寓地庫。
三人坐電梯上頂樓，門一開，關家慧踢掉高跟鞋去開燈，李承歡把車鑰匙扔玄關櫃上，先進浴室沖涼。
李麗珍是頭一回來這裡，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。
這棟樓她以前遠遠見過，當時還跟同宿舍的化妝師猜裡面住什麼人，沒想到今晚自己就站在這裡了。
“好大。”她憋了半天就說了這兩個字。
關家慧白她一眼：“有點出息，這算什麼。”
“怎麼不算？勵德邨我全家住的地方還沒這客廳大。”李麗珍撇撇嘴。
關家慧沒接話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李承歡洗完出來，關家慧正好端著湯碗往餐桌上放。
“雪梨瘦肉湯，你最近煙抽得多，潤一潤。”關家慧說。
李承歡坐下喝湯，李麗珍也蹭了一碗。
這丫頭喝湯像喝水，三兩口見了底，還伸舌頭舔了舔嘴角。
“好喝就多喝點，鍋裡還有。”關家慧說。
“不喝了，晚上吃太飽睡不著。”李麗珍放下碗，盤腿坐回沙發上，拿著遙控器換臺，換了半天沒找到想看的，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三個人坐了一會兒，東一句西一句地聊天。
關家慧跟李承歡說臺裡的事，李麗珍偶爾插一嘴，更多的時候抱著靠枕打哈欠。
“困了就睡。”關家慧看她一眼。
“不困。”李麗珍搖頭，又捂嘴打了個哈欠。
關家慧笑了一聲，沒再管她。
李承歡湯喝了一半接了個電話，馮兆偉打來的，說西九龍那邊己經收到函件，譚孝英的秘書回了個電話，問明天上午移交案卷的時間地點。
“你定。”李承歡說，“就梅理大樓十六樓，讓西九龍自己送過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他從書房出來，客廳裡只剩李麗珍一個人。
“佳慧呢？”
“她說困了，先去睡了，讓你......”李麗珍說到一半，聲音忽然小下去，人也往靠墊裡縮了縮。
“讓我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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