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做地產起家的，一單兩單不中標太正常，但七千西百萬輸給七千一百萬，用這種牽強理由，這不正常。
他心裡想到了霍普金斯那頓飯，現在來看就是試探和警告。
又過了一個星期，政務司有人透過中間人傳話，今年布政司官邸的年度慈善酒會，李家不在受邀名單之內。
而過去十二年，李半城從未缺席過。
這次理由是“名額有限，優先邀請近三年有新增捐款的機構代表”。
這話聽著像人話，實際上就是打臉。
緊隨其後的是兩場公開活動。
一次是港商會舉辦的週年晚宴，主桌安排裡沒有他；
另一次是馬會夏季慈善拍賣，他的位子被排在了最邊上的第三桌，左右全是傳媒圈的人。
李半城坐在馬會拍賣廳的邊角位置，手裡端著半杯香檳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但他知道，從那天開始，中環那些資本圈的人都看著他。
他們在看他怎麼回應。
接著，是銀行的電話。
第一個打來的是渣打銀行的副總經理，語氣很客氣，說是“總行在重新評估商業地產的集中度風險，因此貴集團的新增授信申請需要再等一等”。
第二個打來的是滙豐銀行。
這是最讓李半城不安的。
滙豐那邊一首有合作關係，長實是他們的頂級客戶之一，很多專案都是長期信貸的標杆。
但那天，跟他關係很好的滙豐大班只是淡淡說了句：
“最近收緊大額審批，你的申請我們會盡量安排。
不過這次批的額度可能不如以前，利率也會在現有基礎上上調半釐。”
半釐不多。
但“不上不下”的審批節奏，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。
長實有好幾個專案等著用錢，一塊地的前期融資，一座工廈的翻新貸款，三筆中期債今年到期要續。
滙豐可以拖，李半城拖不起。
又過了一個禮拜，灰西裝帶著一份簡報進了書房。
“明報旗下的《明報晚報》，還有星島日報的經濟版，最近都有記者在寫您。”他把幾頁傳真紙放在書桌上。
李半城拿起一看。
標題沒點名，寫的是“本港某大型地產集團與內地資本關係密切，據訊息人士透露，該集團近年有多宗土地交易與中資機構重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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