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普金斯夾了一筷子清蒸東星斑，慢慢嚼完，才說：“李先生最近生意還好吧？我看你們跟和黃那邊交手了幾次，李國琛是個人物。”
李半城聽到“李國琛”三個字，臉色紋絲不動，只是點頭：“都是生意上的交鋒。”
“嗯。”霍普金斯放下筷子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“李先生，咱們是老相識了。有些話我不繞彎。你這些年在港島做的善事，港府上上下下都看在眼裡。”
李半城臉上的笑意微微收了半寸。
“但是——”霍普金斯抬起眼皮，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，“李先生，最近政治部那邊在查一些東西，他們報上來的材料，不少提到你的名字。”
李半城面不改色，只是慢慢把酒杯放下：“霍普金斯先生，我不是很明白。李某人做事一向奉公守法，和港府也合作多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霍普金斯說，“就因為這樣，我才想私下先同你聊一聊。政治部那些人有時候會過度緊張。但你想，他們如果手裡一點東西都沒有，也不會找到我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盯著李半城的眼睛。
“你的一舉一動，上面都十分清楚。”
李半城眉頭皺起來：“什麼舉動？霍普金斯先生，可否把話說明白一些？”
霍普金斯笑了一下，笑容顯然己經沒有了先前的和氣。
“李先生是聰明人，不需要我明說。我只是想告訴你，如果有什麼誤會，最好儘早化解。
如果真有些不該有的來往，也趁早斷了。
港島還是英國人的港島，李先生應該清楚。”
李半城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，又從震驚變成了惱怒。
但他沒有發作，只是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才緩緩開口：
“霍普金斯先生，我向來說一句算一句。
我李某人這些年為港英政府做過的事，不用我自己說。
如果我有什麼地方讓上面不滿意了，我願意接受任何調查。”
霍普金斯看了他好一會兒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他覺得這位李半城演技是真的好，自己都快忍不住鼓掌了。
“李先生，難怪這些年能把生意做到這個地步。
不過今日我不是來問罪的，只是以老朋友的身份，提醒你一句。”
他說完，拿起酒杯，自己喝了一口。
李半城坐在那兒，後背挺得筆首，臉上每一塊肌肉都繃著。
他確實懵了。
從頭到尾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。
他做了什麼？聯絡了誰？
為什麼警務處高階助理處長會親自出馬說這種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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