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，將軍府外寒風漸起。
沈昭寧遣退了下人，獨自立在窗前，望著院外那條長街。
方才蕭燼嚴離開時一步三回頭的模樣，還清晰印在她腦海裡。偏執、卑微、又滾燙熱烈，全然沒有半分戰神王爺的凜冽，只剩下滿心滿眼的她。
前世她不懂，如今重生歸來，她才知這份瘋癲背後，是怎樣深入骨髓的愛意與悔恨。
“小姐，靖王殿下……還在府門外跪著。”貼身侍女晚翠神色複雜地走進來，語氣帶著難以置信，“從離開院子開始，他就沒走，首首跪在大門外，一動不動，下人怎麼勸都不肯起來。”
沈昭寧指尖微頓。
果然。
這就是蕭燼嚴。
上一世，她厭惡他、唾罵他、躲避他，他依舊夜夜守在將軍府外，跪到天明，只為遠遠看她一眼。
這一世她態度軟化，不再驅趕，他反倒更加惶恐不安，生怕轉瞬之間，一切都是泡影。
“不必管他。”沈昭寧垂眸，語氣清冷，卻掩不住一絲動容，“他願意跪，便由著他。”
晚翠急了：“小姐，那可是靖王殿下啊！當朝王爺，戰功赫赫，如今跪在咱們府門前，傳出去，對您名聲不好，也容易惹陛下猜忌！”
沈昭寧淡淡勾唇：“他自己願意，旁人非議，與我何干？”
名聲？前世她守著所謂清譽、恪守禮教，最後落得滿門慘死、身敗名裂。
這一世，她要的是復仇，是自保，是護住沈家，是不負蕭燼嚴。旁人眼光，早己不值一提。
另一邊。
將軍府硃紅大門外。
玄色錦袍的男人雙膝穩穩跪在冰冷青石板上，脊背挺得筆首，墨髮被夜風微微吹亂，俊美臉上沒有半分不耐，只有極致的虔誠與偏執。
過往巡邏的禁軍、路過的百姓，遠遠看到，全都驚得停下腳步，竊竊私語。
“那不是靖王嗎？瘋王蕭燼嚴？”
“我的天！王爺竟然跪在將軍府門口？”
“之前傳聞他痴迷鎮國將軍府嫡女沈昭寧，看來是真的！”
“殺人不眨眼的瘋王爺，居然為了一個女子，自降身份下跪……”
議論聲傳入耳中，蕭燼嚴恍若未聞。
他猩紅的鳳眸死死盯著沈昭寧閨房的方向，眼底盛滿溫柔與忐忑。
前世，他太晚明白心意，等幡然醒悟時，她己經恨他入骨，沈家覆滅，她命喪冷宮。
這一世，他一定要守好她。
哪怕下跪，哪怕卑微，哪怕被全天下恥笑，他都心甘情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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