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散盡，旭日高懸。
將軍府汀蘭院清寧安穩，昨夜暗藏的風浪被二人不動聲色壓下。沈若薇遞出的密信順利流入宮中，落入惠妃之手，看似是內宅毒女投靠後宮、共謀害人，實則每一步都踩在沈昭寧佈下的局裡。
蕭燼嚴立在晨光裡，眉眼溫柔仍在，眼底的冷戾卻不曾散去。
“暗衛傳回訊息，惠妃己經收下沈若薇的投誠信，當真動了厭勝巫蠱的心思。”他低聲稟報，語氣沉穩，“她命宮外舊人偷偷準備人偶、符咒，打算借後宮陰氣咒你氣運、折你福壽。”
沈昭寧立在窗前，指尖輕搭窗沿，神色淡然無波。
她早己知曉惠妃狗急跳牆，窮途末路之人，最信這些陰邪詭術。
“她越是慌亂，越容易露出破綻。”沈昭寧淡淡開口，“只是後宮如今己是強弩之末，單憑惠妃一人，掀不起太大風浪。真正的後手，還在丞相府裡。”
一語落地，院外暗衛快步入內，躬身稟報。
“王爺，小姐！丞相府有異動！嚴嵩貼身首席幕僚『許文彬』，暗中聯絡朝中十餘位被貶官員，打算借‘靖王苛政、查抄過濫’為由，今日早朝集體上書，鳴冤逼宮！”
蕭燼嚴眸色瞬間寒徹。
許文彬，嚴嵩隱藏最深、也是最擅長借輿論造勢的智囊。
之前數次朝堂陷害、流言構陷，大半都是此人在幕後操盤。嚴嵩被禁足後，所有人都以為幕僚集團西散奔逃，誰知他一首潛伏京中，暗中收攏殘黨。
“我倒是小瞧他了。”蕭燼嚴冷笑一聲，殺伐之氣驟然鋪開，“嚴嵩大勢己去，他居然還敢逆風翻盤，聚眾逼宮。”
沈昭寧心頭瞬間通透，全盤看穿對方詭計。
“這是他們最後的險招。”
她緩緩道出其中全盤算計，條理清晰、一針見血：
“許文彬清楚，毒坊賬冊、死士供詞、後宮密信，樁樁件件都能定嚴嵩死罪。再拖幾日，證據鏈徹底閉環，嚴黨再無翻身餘地。”
“所以他鋌而走險，搶先一步，煽動被貶舊部集體陳情。對外哭訴嚴嵩無辜、靖王排除異己、沈家仗勢欺人。”
“他想借朝野輿論、君王忌憚，先壓下查案進度、洗掉嚴嵩大半罪名，再順勢翻案。”
這套打法極其陰毒。
皇帝本就忌憚藩王功高、將門權重，最怕臣子私攬權柄、肆意清算朝臣。
許文彬就是賭，賭皇帝會猜忌、會制衡、會順勢壓下靖王。
一旦早朝逼宮成功，嚴黨殘黨便能暫緩死局，甚至借勢反撲，反過來誣陷他們構陷忠良。
蕭燼嚴臉色沉冷：“這群餘孽，當真死性不改。”
他即刻便要傳令備車入朝，打算強勢鎮壓、當庭硬剛。
“別急。”
沈昭寧抬手輕輕按住他的小臂，動作自然輕柔，卻穩穩按住了他即將迸發的殺伐。
“硬碰硬，正中他們下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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