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沉沉籠罩整座京城。
皇宮西側隱秘水道旁，蕭燼嚴安排的暗衛盡數隱匿在假山樹叢、梁陰影之間。人人屏息靜氣，只持紙筆拓印，嚴守指令。
只取證，不拿人，不強行截斷對方往來。
京郊三處私莊外圍同樣佈下層層眼線，遠遠記下莊內出入人馬、搬運箱籠，絕不主動上前對峙，刻意留足周旋餘地。
將軍府汀蘭院燭火長明，沈昭寧靜立窗前，目光遙遙望向皇城巍峨宮牆。
蕭燼嚴一身玄色勁裝立在她身側，甲冑未完全穿戴妥當，只待子時將至，親自外出統籌各路暗衛動向。
“今夜只取證，不掀全盤。”沈昭寧輕聲開口，語調沉穩冷靜，“三皇子經營奪嫡籌謀數十載，朝野遍佈依附他的官員。
城外私兵、隱秘田莊、通商錢莊數不勝數，根基盤根錯節。
若是今夜貿然人贓並獲，首接將他揭發定罪，那些散落在各地的黨羽失去主心骨，要麼西散逃竄隱匿無蹤，要麼鋌而走險聚眾作亂。
兩種局面都難徹底肅清。
還有那麼謹慎的三皇子，前世慘死他才暴露，甚至是說不主動承認都沒暴露。藏的很深。為什麼頂風上還留有破綻？是不是另有打算？請君入甕不是不可能。”
蕭燼嚴眸中冷意微微收斂，頷首認同：“我明白其中輕重。此刻收網看似快意，實則後患無窮。
還有是不是他故意而為之？以他多年的籌謀和謹慎，也不是不可能。
暫且壓下眼前證據，裝作未曾識破他的謀劃，反倒能順著他這條主線，牽出所有潛藏暗處的爪牙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沈昭寧抬手，指尖輕點桌案上鋪開的各類卷宗，“我們悄悄留存密信拓本、巫蠱殘片、內侍往來人證記錄，全部妥善封存，暫時壓下，不上奏、不聲張。
讓三皇子自以為行事天衣無縫，放下戒心，放心大膽收攏嚴黨餘孽、拉攏地方官吏。
他越是大肆擴張，留下的罪證便越是充足。待到他勢力完全鋪展，再一舉清算，方能斬草除根。”
晚翠侍立一旁，靜靜聽著二人籌謀，適時低聲回話：“小姐思慮周全，這般徐徐圖之，方能把所有依附逆黨之人一網打盡。”
“還有沈若薇。”沈昭寧側眸望向西側偏僻小院的方向，眸光淺淡，“她屢次私傳密信勾結惠妃，一心借後宮之手加害於我，此刻也不必戳穿她。
留著她持續傳遞訊息，我們便能同步掌握深宮與三皇子府的即時動向。
她寫下的每一字密函，日後都會成為定罪的鐵證。”
蕭燼嚴上前半步，抬手輕柔攏了攏她被夜風拂亂的鬢髮，動作剋制又珍重：“所有安排我盡數記牢。
今夜子時我親自在外坐鎮，各路暗衛只暗中收錄線索，絕不主動出手激化矛盾。
全程隱忍，絕不暴露我們早己洞悉全部陰謀。”
話落，他眼底又漫開獨屬於她的偏執溫柔，即便眼下滿城暗流湧動，依舊不忘討要一絲垂憐：“今夜各方危機暗藏，我在外奔波排程眼線，獨留你在府中，心中始終放不下。
我己加倍增派護衛守住院落，夜半處理完探查事宜，我依舊趕回汀蘭院客房留宿，守在一牆之隔之處。”
“今日與你定下誘敵長線之計，避開急功近利的收網之舉，為往後諸多籌謀鋪好道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