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風柔，紫藤簌簌落滿青石地。
花架下靜謐安然，可沈昭寧與蕭燼嚴心底，皆是一片冰寒清明。
自昨夜取證到手、線索看似唾手可得的那一刻起，二人便徹底看破。今時今日所有破綻，無一偶然，全是三皇子刻意施捨的假象。
前世此人蟄伏數年、奪嫡操盤、借刀殺人，首至沈家家破人亡、女主慘死，都未曾暴露半分馬腳。這般深海藏蛟般的人物，絕不可能一朝崩盤，隨隨便便漏出足以撼動自身根基的證據。
蕭燼嚴眸底斂盡溫柔，只剩沉沉審視：
“他太穩了。穩得反常。”
“嚴嵩倒、嚴黨崩、朝堂清洗、風聲最緊之時，他非但不收斂，反而‘恰到好處’露出私莊、密信、後宮勾連。看似漏洞百出，實則每一步都算死了我們的心思。”
沈昭寧指尖輕捻一片落花，眸光透徹冰冷：
“因為這些，全是他想讓我們看見的。”
“他清楚我重生歸來、一心復仇，最急於清算嚴黨餘孽、抓他謀逆把柄。所以他主動剝開一層無傷大雅的外皮，丟給我們一堆半真不假、可查、可追、卻致命不足的線索。”
“真在
確有私莊、確有收殘黨、確有後宮傳信。”
“假在
全是棄子、全無核心、絲碰不到他真正底牌。”
“他在用一堆廢棋，換我們疲於奔命、視線鎖死表層，無暇深挖他真正的殺機。”
一語道破全域性，徹底坐實三皇子頂級博弈者的人設。
他不是漏破綻，他是主動喂破綻。
他不是被查，他是順勢借查、借刀清雜、借勢洗白自己。
蕭燼嚴沉聲接話，眼底殺伐暗湧：
“最可怕的是，他連陛下的心思也算進去了。”
“今日請旨安撫罪臣舊部，看似仁德，實則是給自己上了一層奉旨行事的保護殼。往後我們再拿‘收納逆黨’的線索彈劾他，陛下只會以為他是遵旨辦事，反而覺得我們刻意構陷、小題大做。”
步步鋪路，層層自保。
心思陰深，令人背脊發寒。
“所以，我們不能再跟著他的節奏走。”沈昭寧抬眸，眼底亮起冷靜的微光，“他演‘獵物慌亂露餡’，我們就演‘入局欣喜、步步緊逼’。”
“明線，我陪他演到底。”
“暗線，我反手埋局，偷他根基。”
蕭燼嚴立刻會意：“你要反向設局？”
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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