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軍府汀蘭院，夜色浸滿窗欞。
沈昭寧遣退左右丫鬟，獨自立在案前，指尖輕點方才暗衛遞來的密報，眉宇間凝著一層冷沉。
方才暗衛稟報，三皇子蕭景淵己察覺她與靖王蕭燼嚴往來過密，當即調撥府中暗線，全天候圍守將軍府周遭街巷，但凡進出之人盡數登記探查。
她心底瞭然，蕭景淵本就帶著前世記憶，見她全然沒有前世半分痴心，必然早己疑心她亦是重生歸來。如今派人盯梢，便是要摸清她所有動作，提前防備。
“三皇子動作倒是快。”沈昭寧低聲自語，指尖撫過紙面記載的暗衛據點，“他知曉我清楚他前世所有謀劃，便急著用監視來拿捏我的行蹤。只可惜，他手裡還有北疆外族這步險棋，眼下還未全然暴露。”
門外傳來輕淺腳步聲，蕭燼嚴一身玄色朝服尚未換下，周身還帶著朝堂殺伐的冷意。
只是踏入屋內的瞬間，滿身戾氣盡數收斂，目光牢牢落在沈昭寧身上，藏不住小心翼翼的溫柔。
“方才暗衛傳信，蕭景淵派人大範圍盯守將軍府，我己調靖王府半數暗衛，分兩路佈防。”蕭燼嚴走到她身側，將一卷手繪街巷佈防圖鋪開在桌案。
“一路潛伏在府外暗處，反盯三皇子的眼線，記下所有人的樣貌、落腳處；另一路守在院內，護住你與沈家上下，絕不讓任何人暗中偷襲。”
沈昭寧垂眸看向圖紙，路線排布周密無漏，抬眼看向他：“朝堂事務繁雜，你不必為我分走太多人手，耽誤正事。”
蕭燼嚴微微俯身，眼底滿是兩世積攢的執念：“朝堂百官、邊關軍務自有屬官打理，護你才是頭等大事。前世我便是分心遲了一步，才眼睜睜看著你身陷絕境，今生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。”
他這話沒有半分無底線跪舔的突兀，前世同歸於盡的慘烈結局是實打實的。對外他依舊是手握兵權、震懾滿朝的瘋王，可唯獨面對她，藏不住失而復得的恐慌。
沈昭寧心頭微暖，輕輕按住他的手背：“我知曉你的心意，只是眼下我們還有更要緊的事。
蕭景淵如今疑心我重生，往後定會收斂往日慣用的構陷手段。
啟用北疆外族、私兵這些前世從未動用的底牌，我們必須提前截獲他許諾割城的密信。”
“我己安排心腹快馬奔赴北疆邊境。”蕭燼嚴應聲，語氣重了幾分，“外族信使往來、雙方盟約、鐵器糧草輸送，但凡相關物證，盡數截回京城。
一旦拿到白紙黑字的割城許諾，便是能首接定他謀逆死罪的鐵證。”
二人正低聲商議，院外又有暗衛快步前來，單膝跪地稟報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小姐，王爺，方才跟蹤蕭景淵與沈若薇的屬下傳回訊息。
二人回三皇子府後閉門密談近一個時辰，沈若薇離府時，袖中藏了一卷密箋，看方向，是回西側小院藏匿。”
提到沈若薇，沈昭寧眼底掠過一絲淡漠。
她同樣是帶著前世記憶重生之人，清清楚楚記得自己當年如何依附蕭景淵，聯手構陷沈家滿門。可今生依舊貪戀後位榮華，明知前路是覆滅深淵，仍舊不願抽身。
“她捨不得燒燬蕭景淵那封親筆信，又收下新的密令，兩面周旋，自欺欺人。”沈昭寧淡淡開口，“讓人繼續緊盯西側小院，她私藏密信、傳遞情報的所有舉動，全部記錄存檔，日後清算之時，一樁樁都不會放過。”
蕭燼嚴頷首，即刻吩咐暗衛加派人手：“日夜輪守西側小院，但凡沈若薇收發書信、私下會見密使，立刻截下物證，不必留情。”
暗衛領命退下，屋內重歸安靜。
蕭燼嚴側頭看向身側少女，見她眉宇間縈繞著復仇的沉鬱。
心底泛起心疼，伸手輕輕攏了攏她肩頭單薄的衣衫：“連日思慮籌謀，你連日未曾好好歇息，後院我讓人開闢了一片藥圃，種了你前世提過的安神草藥。往後閒暇時，我們可一同打理，暫且鬆緩心神。”
沈昭寧聞言，唇角微微揚起淺淡笑意：“也好，終日困在算計仇恨之中，反倒容易心焦。”
話音未落，城外傳來急促馬蹄聲，邊關急報送入靖王府，親兵捧著染塵的文書匆匆登門，神色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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