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陽高懸金鑾大殿,鎏金瓦當折射出耀眼日光。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盡,淡淡的金光順著層層飛簷流淌而下,落在白玉階陛之上,映得整座宮殿莊嚴肅穆。
昨夜城西工坊一戰塵埃落定,裕王埋藏數年的暗網被連根拔起,逆黨骨幹盡數押入大理寺牢獄。
厚厚的口供卷宗,天還未亮便己經送入皇宮之內,紙頁之上,密密麻麻寫滿各處據點、聯絡人姓名,一樁樁罪證觸目驚心。
大殿之上,文武百官分列左右。壓抑了數月的緊繃氣氛一掃而空,少了往日劍拔弩張的戾氣,處處透著風雨過後的鬆弛。
不少官員眉宇之間,都藏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釋然。
過去幾個月,人人自危,生怕被捲入裕王逆案之中,稍有不慎便會禍及滿門。
如今首惡己經伏法,懸在眾人心頭的利刃,終於撤去。
蕭燼嚴身著莊重親王朝服,墨色錦袍繡著暗紋蟒紋,身姿挺拔立於殿中,從容上奏昨夜剿捕逆黨的全部經過。
據點分佈、伏兵部署、主犯擒獲,一樁樁條理清晰,言語之間沒有半分居功自傲。
就連屬下暗衛受傷損耗,百姓受到驚擾流離,他也如實一一稟明,不曾有半分遮掩。
龍椅之上,皇帝眉宇舒展,壓在心底許久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。
裕王謀逆一案牽連朝野,殘黨西處作亂,攪得京城人心惶惶,夜夜不得安寢。
深夜之中,宮中常常收到急報,御案之上堆滿各地送來的警訊。如今禍亂根源盡數清除,朝堂總算得以迴歸安穩秩序。
“靖王臨危決斷,佈防周密,一舉蕩平逆黨餘孽,保全京城萬民,勞苦功高。”皇帝聲音洪亮,響徹整座大殿,“按功,理當重賞。”
階下眾官員齊齊躬身附和。
滿朝文武心裡都清楚,這一場危局能夠化解,靖王妃沈昭寧居功甚偉。
諸多藏於暗處的陰謀詭計,皆是靠她才得以識破。
只是讀心之能太過奇異詭秘,萬萬不能公開宣之於朝堂,若是公之於眾,反倒會引來朝野猜忌非議,功勞只能悄悄記在心底。
當即就有朝臣出列,懇請陛下賞賜良田金銀,擴增靖王府食邑。
蕭燼嚴微微躬身,並沒有坦然收下全部恩典。
“陛下,蕩平逆黨絕非臣一人之力。府中暗衛捨生忘死,不少人負傷帶傷,大理寺官吏連夜勘問卷宗,徹夜未曾閤眼。
還有許許多多被禍亂波及的無辜百姓,流離失所,家破人亡,皆受盡磨難。”
他語氣懇切沉穩,“良田金銀,臣懇請分出大半,撫卹受難百姓的家眷。於臣而言,只求朝堂清淨,百姓安居樂業,便己是莫大獎賞。”
一番說辭不貪權、不慕利,坦蕩磊落。皇帝眼中讚許之色愈發濃重,朝堂兩側不少大臣也暗自點頭,心中越發敬佩靖王的胸襟。
“準。”皇帝緩緩點頭,“調撥國庫銀兩,安撫受害百姓。靖王胸襟可嘉。靖王妃襄助破局之功,朕亦不會擱置,特賜珍寶錦緞若干,即刻送往靖王府。”
封賞之事落定之後,君臣又商議處置受裕王案牽連的官吏,調整幾處關鍵職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