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悅帶著家人到院子外的雪地裡,教他們如何站穩、滑行、剎車。
傅明學得最快,很快就能踩著滑雪板在雪地裡平穩滑行。傅武學得也很快,滑起來速度飛快,像一隻撒歡的小豹子。傅文滑行起來,也像他的性格一樣,不急不緩。傅景雖然偶爾會摔倒,卻一點也不怕疼,反而樂此不疲。
山林間充滿了一家人的歡聲笑語,其樂融融的氛圍,讓漫天的風雪都變得溫柔了幾分。
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,傅明望著依舊下個不停的大雪,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。這雪己經下了兩個多月,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,賑災糧夠吃一時,可吃完了之後呢?
不僅傅明發愁,文宣縣城的趙珏,此刻也對著日漸縮水的官倉愁眉不展。賑災糧消耗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,周邊村落太多,哪怕省著用,官倉裡的糧食也撐不了多久。
遠在京城的陸景和,時刻關心著文宣縣雪災的情況,得到賑災物資安全送達文宣縣的訊息,他開心了一段時間。可是後續訊息就不那麼愉快了,文宣縣的大雪沒有一點停下的意思,這場暴雪,根本不只文宣縣一個地方,整個西洲大半的州縣,都被這場百年不遇的大雪籠罩,受災百姓不計其數。
朝廷的糧倉本就不算充裕,如今又遇上特大雪災,糧草調配更是捉襟見肘。陸景和坐在書房裡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不停盤算著對策,可想來想去,也只能輕嘆一聲。
西洲的雪災,遠比眾人想象的還要嚴重。
除了文宣縣,西洲境內的永安、臨溪、河池等十幾個縣城,全都被大雪封山,百姓凍死餓死者不計其數。
有些膽子大的災民,不願坐以待斃,冒著嚴寒,踩著深雪,拖家帶口地衝出災區,想要尋找生路。可茫茫大雪,天寒地凍,一路上,凍餓而死在路邊的比比皆是,屍體被大雪覆蓋,轉眼就沒了蹤跡。
活下來的災民,全都朝西洲的府城永安城湧去。
永安城是西洲的府城,城池堅固,糧草相對充足,是災民心中唯一的希望。
短短幾日,永安城外就聚集了十幾萬災民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頭。他們衣衫襤褸,面黃肌瘦,蜷縮在城牆腳下,哭喊聲、呻吟聲此起彼伏,場面慘不忍睹。
永安知府王碩,站在城牆上,看著城外黑壓壓的災民,一臉菜色,眉頭緊皺。
永安城雖為府城,可存糧也不是很多,如今湧來十幾萬災民,別說糧食,就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若是開啟城門,災民湧入城內,必然會引發騷亂,到時候全城百姓都要遭殃。若是不開啟城門,城外的災民凍餓而死,他這個知府,必然會落下個不仁不義的罵名。
思來想去,王碩只能下令,緊閉永安城門,同時派遣官兵,在城外開闢出一片空曠的場地,搭建簡易的窩棚,安置災民。又命人在城外搭設粥棚,熬煮稀粥,每日給災民發放兩頓薄粥,勉強吊著他們的性命。
十幾萬災民,每日消耗的糧食是一個天文數字,府城的存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。
王碩急得抓耳撓腮,連夜寫了八百里加急奏摺,快馬加鞭送往京城,請求朝廷火速調撥糧草,救援西洲災民。
奏摺送出去了,可王碩心裡清楚,遠在京城的朝廷,想要調撥糧草跨越千里送到西洲,至少需要半個月,而永安城的糧食,連十天都撐不住了。他能做的,只有一邊苦苦支撐,一邊等待朝廷的訊息。
可誰也沒有想到,就在西洲雪災愈演愈烈之際,北境突然傳來了戰報,匈奴大舉入侵!
北境的匈奴部落,一首對大梁國虎視眈眈,如今趁著大梁國遭遇特大雪災,國力消耗極大,集結十萬騎兵,攻破北境三座城池,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,邊關告急,烽火連天!
訊息傳到京城,滿朝文武大驚失色,內憂外患之下,朝廷上下一片愁雲慘霧。
一邊是西洲的雪災,災民遍野,急需糧草救援。一邊是北境的戰事,邊關將士浴血奮戰,糧草同樣是重中之重。攝政王拓跋玄夜站在龍椅旁,看著下方爭論不休的文武百官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戰亂當前,邊關失守,百姓流離失所,若是北境守不住,匈奴鐵騎長驅首入,大梁國將面臨滅頂之災。權衡利弊之下,攝政王咬牙下令,將糧草優先調撥給北境軍隊,支援邊關戰事。
至於西洲只能調撥少量糧草,送往永安城,安撫民心。
一道聖旨下達,趙寧作為大梁國猛將,立刻被任命為徵北將軍,率領麾下所有官兵,即刻啟程,前往北境禦敵。
趙寧接到聖旨時,正在文宣縣周邊指揮賑災,看著手中的聖旨,他無奈地嘆了口氣。他深知西洲百姓的苦難,可軍令如山,北境戰事緊急,他不能有片刻耽擱。先有國才有家,守住國門才是他做為將軍的重中之重。他立刻召集麾下官兵,收拾行裝,準備啟程。
臨行前,趙寧特意來到縣衙,與趙珏告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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