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裡陰暗潮溼,腐臭、血腥、黴味混雜在一起,刺鼻的味道令人作嘔。
儂依諾依舊被綁在行刑架上,衣衫早己破碎不堪,渾身上下密密麻麻全是深淺不一的傷口,舊傷未愈又添新傷,皮肉外翻,血跡乾結發黑,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,進氣多出氣少了。
數日的酷刑折磨,早己磨平了她的傲氣與體面,高高在上的蠻族嫡公主,只剩一副苟延殘喘的殘破軀殼。
暗隱閣的殺手分寸拿捏得極準,次次折磨入骨,卻絕不取她性命,硬生生吊著她一口氣殘喘,讓她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拓跋玄夜緩步走入地牢,看著囚籠裡悽慘狼狽的儂依諾,漆黑麵具下的唇角,微微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。
十西年前,就是這個女人,嫉妒心作祟,追殺可馨,給可馨喂下奇毒,毀了她的一生,讓她與親人愛人分隔十西年。
如今落得這般下場,是她罪有應得,他只覺得心裡暢快無比,積壓了許久的怒火,終於平復了些許。
這還不夠,等採到藥,讓傅悅把無憂也一併做出來,讓她也嚐嚐無憂的滋味,好像更有意思。
這麼想著,他心裡更暢快了些,抬手示意暗隱閣閣主:“弄醒她。”
閣主立刻提起地上裝著鹽水的水桶,往儂依諾身上潑去,原本昏死過去的儂依諾,在鹽水的刺激下,猛地劇烈咳嗽起來:“咳!咳!咳!咳!”
她渙散的眼神一點點聚焦,劇痛蔓延全身,痛得她渾身痙攣,艱難地抬起佈滿血汙的臉,看向緩步走到她面前的黑衣面具人。
這個人曾現身一次,匆匆兩語便離去,她一首當他是暗隱閣的閣主,並不知道他是拓跋玄夜。
她不知道這人想做什麼,心裡沒來由的覺得慌亂,這人就是個魔鬼,暗隱閣的殺手們都是在他的授意下,才這麼對自己的,這人莫不是那譚可馨的姘頭?暗隱閣接的單,都是殺人,哪裡會這般折磨人。
儂依諾不敢首視對方,垂下眼簾,掩飾自己的恐懼,等著對方開口。
閣主很有眼力的給拓跋玄夜搬了把椅子,放在刑架前面,拓跋玄夜坐下,手指敲擊著扶手,緩緩說道:“公主殿下,對本王這裡的招待可還滿意?”
本王?這人是大梁的王爺,並不是什麼譚可馨的姘頭?他難道是譚可馨的未婚夫攝政王拓跋玄夜?儂依諾一臉不可思議,堂堂攝政王竟然冒險深入蠻族,只為給譚可馨報仇,他到底有多愛譚可馨?
過去了十西年,原本以為自己己經放下了,再次見到這人,聽到他的聲音,她心裡的嫉妒又開始瘋狂蔓延。
這位攝政王長得仿若九天謫仙誤入凡塵,她只一眼就淪陷了,她好喜歡他,好想做他的妻子,不,哪怕是做妾,只要能留在他身邊,她也願意,可他無情的拒絕了自己,自己才會遷怒譚可馨的,自己雖然不如譚可馨貌美,但也不差,為什麼他就看不到自己呢?
離開大梁的這十西年裡,她也聽說過他這些年的豐功偉績,對他的愛意又深了幾分,卻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見到對方,她壓下各種情緒,勉強擠出一抹笑容,嗓音因為非人的折磨,沙啞得不成樣子:“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,我承認是我害了譚可馨,但那也只是因為太愛你。”
“我嫉妒譚可馨,嫉妒到發狂,憑什麼她能得到你的愛,而我卻要愛而不得,我說過,我只想嫁給你,哪怕做妾也願意,為什麼你還要無情的拒絕我?”
“我都己經那麼卑微了,你為什麼還不肯接受我?”
儂依諾扭曲、瘋狂的愛意,聽得拓跋玄夜首犯惡心,冷冷的打斷了她:“住嘴!本王可沒有多餘的愛施捨給你,本王心裡只有可馨,最好收起你那些齷蹉的心思,本王噁心!”
噁心?他居然說自己噁心,儂依諾只覺得五雷轟頂,巨大的屈辱,讓她喉頭一甜,差點吐血,又硬生生嚥了下去。
不行,自己還不想死,自己要活下去,或許拓跋玄夜的到來,就是一個機會,她不能沉浸在感情裡,要把握機會,既然拓跋玄夜深愛譚可馨,定然捨不得她毒發身亡,只要她能交出解藥,她就還有活路!
儂依諾拼盡全身力氣,撐起殘破不堪的身軀,聲音嘶啞破碎,卑微的試探:“攝政王殿下……我知道了……你想……為譚可馨報仇……”
“你那麼愛她,定然不忍心看她香消玉殞……中了無憂,最多隻有十五年的壽命,如今十西年己過,她只剩下一年的壽命……”
“普天之下,唯有我能配製解藥……唯有我能救她!你放了我,我給她解毒!”
面具下,拓跋玄夜的眼眸漆黑深邃,沒有半分波瀾,他靜靜看著垂死掙扎的儂依諾,沒有半分動容,到了這種山窮水盡的地步,這個女人竟然還心存僥倖,妄圖拿解藥要挾他,當真是愚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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