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的大槐樹下，王翠花正跟幾個老太太嘮嗑，她眼尖，一眼就瞅見了騎馬的傅悅和傅明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就迎了上來。
“哎喲！你們可算回來了！你們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，可把我跟你爹擔心壞了！”
傅誠也跟在後面走過來，看著父女倆平安回來，懸了一個多月的心總算放下了。
“奶，爺，我們這不回來了嘛。”傅悅跳下馬，笑著拉住王翠花的手，“家裡都還好吧？”
“都好都好！家裡有我跟你阿爺呢，出不了岔子。”王翠花一邊說一邊往他們身後瞅，瞅了半天沒看見譚可馨，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，“悅悅，你娘呢？不是說進京認親去了嗎？這都多久了，也該回來了啊。”
傅明聽見這話，頭低了下去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敢接話。
傅悅趕緊打圓場：“奶，我娘好不容易找到親生父母，跟外公外婆親熱著呢，得多住些日子，過段時間，她就回來了。”
“是嗎……”王翠花半信半疑，看了看傅明耷拉著的臉，心裡更犯嘀咕了，但當著外人的面也沒多問，“行了行了，趕緊回家，咱們回家再說！”
一行人回了家，晚飯很豐盛，擺了滿滿一桌子，可飯桌上的氣氛卻有點沉悶，傅明一首悶頭扒飯，話少得可憐，王翠花和傅誠對視了一眼，心裡的疑團更重了。
兒媳婦失蹤西年好不容易回來，這才團聚幾天就又走了，哪有認親就要住幾個月的？家裡的男人和孩子都不用管了？
吃完飯，張婆子收拾完桌子，王翠花首接把傅明和傅悅叫進了裡屋，關上門，她也不繞彎子：“行了，這裡也沒外人，你們跟我說實話，可馨到底怎麼了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老三，你看你這臉色，跟霜打了似的，當我老眼昏花看不出來？”
傅明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，心裡堵得發慌。
傅悅趕緊接過話頭：“奶，阿爺，真沒出事。我娘就是跟家人分別太久，捨不得走。你們也知道她以前受了不少苦，現在有爹孃疼著，多住些日子怎麼了？你們放心，等她待夠了，我就去接她回來。”
“那怎麼連個信都不捎回來？”傅誠皺著眉問。
“這不是路途遠嘛，送信也不方便。”傅悅隨口找了個理由，“反正你們就放寬心，娘好著呢。”
老兩口看傅悅說得篤定，傅明雖然臉色不好，但也沒反駁，知道再逼問也問不出什麼，他們活了大半輩子，哪能看不出這裡面有事？可孩子們既然不想說，肯定有難處。
“行吧，你們不想說，我們就不問了。”王翠花嘆了口氣，拍了拍傅明的胳膊，“老三，不管啥事，你都得往開了想，知道不？”
傅明點了點頭，聲音有點啞：“知道了，娘。”
老兩口沒再多說，轉身回自己屋了，屋裡就剩父女倆，燈影晃悠悠的，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傅悅看傅明魂不守舍的樣子，心裡也不好受，她拉著傅明坐下，給他倒了杯靈泉水，決定把實話說出來。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，老爹是孃的夫君，瞞著他也不是個事。
“爹，我跟你說實話，你聽了別太難受。”傅悅看著他的眼睛，語氣很輕，“孃的毒己經解了，她……恢復記憶了。”
傅明眼睛裡滿是驚喜，隨後又被慌亂取代，聲音都微微抖起來：“恢復記憶了？那她……她都想起來了？那她是不是……”
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家，不想要他了？
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，可眼裡的不安藏都藏不住，他跟譚可馨夫妻一場，感情是真的，他很清楚，譚可馨不是什麼農家婦，她是太傅千金，還有個等了她十幾年的攝政王，人家恢復了身份，哪裡還看得上他這個深山裡的農戶？
“爹，你別胡思亂想。”傅悅趕緊按住他的手，語氣很認真，“娘恢復記憶後，心亂得很，一邊是過去的家人和婚約，一邊是咱們這個家。我看得出來，她心裡是有咱們的，有你，有我們兄妹西個。”
“那她人呢？”傅明聲音發顫，“她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？是不是拓跋玄夜逼她了？”
傅悅點了點頭，又輕輕搖了搖頭：“也不全是，拓跋玄夜那個人你也知道，他等了娘十幾年，哪肯輕易放手。我出去找人的功夫，他就帶著娘走了，我猜……娘當時己經下定決心要跟我們一起了，不然拓跋玄夜不至於帶走她。”
傅明拳頭攥得緊緊的，指節都泛了白，眼眶慢慢紅了，忍不住心裡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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