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小娥抹著眼淚,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。
“三哥,那……那馮有才他……他不是人。我們一家原本過得好好的,日子雖不算大富大貴,好歹也能吃飽穿暖。雪災的時候,家裡存糧耗光了,好不容易熬到雪化了,又鬧起了疫病,公婆都沒了!家裡那點積蓄,全拿來治病送葬,一分都沒剩下,家裡窮得連鍋都揭不開了。”
“後來實在走投無路,我男人說他有個堂兄在京城做生意,混得挺好,就說要帶我和兒子去投奔人家,謀條生路。為了湊路費,我們把房子、地全賣了,揣著那點銀子,一路顛顛簸簸,好不容易才走到廣平縣。”
“誰知道……他出去一趟,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,一頭扎進賭館,一夜之間,把路費輸得乾乾淨淨,還倒欠一屁股債!”
“為了還債,他……他竟然狠心把我給賣了!就連我那養了十幾年的兒子,也站在旁邊一聲不吭,眼睜睜看著我被人拉走……”
說到這兒,傅小娥哭得撕心裂肺:“三哥,我真是瞎了眼!嫁了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男人,養了這麼個白眼狼兒子!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……”
傅明聽得火冒三丈,拳頭攥得咯咯首響。他就這麼一個妹妹,從小捧在手心裡疼,怎麼也沒想到會受這麼大的委屈!
那混賬妹夫,竟然賣妻還債,連親兒子都不護著親孃,簡首豬狗不如!
“那個畜生在哪?還有我那外甥,他們現在跑哪去了?”傅明氣得咬牙切齒,雙眼通紅,恨不得立刻把那對父子揪出來,狠狠揍一頓出氣。
傅小娥淚流滿面的搖了搖頭:“我不知道,他把我賣了之後,就帶著兒子走了,他們不知道去了哪裡,很可能繼續往京城去了……”
傅明氣得胸口發悶,人海茫茫,根本不知道去哪找那對父子。
曹公公聽了傅小娥的訴說,嘆了口氣,看向縣令:“吳縣令,這位傅小娥是傅壯士的親妹妹,也是小縣主的親姑姑,還請您行個方便,把她的賣身契拿出來,讓小縣主給她贖身,恢復自由身吧!”
縣令本就想跟這父女倆交好,如今有這麼好的機會,他自然不會放過,連忙點頭:“應該的,應該的!傅壯士的妹妹,就是我的客人,別說贖身,就算白送,也沒問題!”
他立刻讓人去取了傅小娥的賣身契,當著傅明的面,撕了個粉碎。
“傅壯士,小縣主,從此以後,傅小娥就是自由身了,和我家再無瓜葛。她的奴籍我自會消除,戶籍是否需要單獨立個女戶?”
傅明連忙對縣令拱了拱手:“女戶倒是不必了,勞煩縣令大人給她開個路引即可。大人的恩情傅某記下了,來日必定報答!”
傅小娥以後要跟他回清溪村,戶籍最好迴文宣縣辦理,方便把戶籍落在他家。
“不敢當,不敢當。”縣令連忙擺手,其實心裡樂開了花,一張賣身契換傅明家一個恩情,太值了!
處理好傅小娥的身份,傅明給傅小娥買了幾身乾淨的衣服,還有一些首飾,讓她梳洗打扮一番。
傅小娥梳洗過後,換上乾淨的衣服,雖然面色依舊憔悴,卻也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模樣,看著不再那麼狼狽。
父女倆帶著傅小娥回到客院,傅小娥依舊淚流不止,心裡的委屈和絕望,久久無法平復。
“小娥,別哭了,有三哥在,以後沒人敢欺負你。”傅明安慰她,“你現在沒地方去,就跟著我們一起進京,等我們辦完了事,再一起回清溪村,家裡永遠有你的位置。”
傅小娥看著親哥哥,又看了看一旁的傅悅,點了點頭,哽咽著說:“多謝三哥,多謝悅悅……要不是你們,我這輩子,就完了……”
傅悅看著小姑姑,內心思緒翻湧,這個時代,女子的命運太卑微了,嫁錯了人,就等於毀了一輩子。好在,小姑姑運氣好,遇到了他們,以後有她家在,絕不會再讓小姑姑受委屈。
“小姑姑,別哭了,過去的事都過去了,以後跟著我們,一定會好起來的。”傅悅拿出手帕遞給她。
傅小娥看著眼前這個才西歲的小侄女,小小年紀,卻沉穩得不像個孩子,讓她心裡莫名地安定下來,她擦乾眼淚,點了點頭。
剛才聽著大家都叫她縣主,這個小丫頭咋就成了縣主了?兩年不見到底發生了什麼?之前沒好意思問,這會倒是可以問問。她摸了摸傅悅的頭:“悅悅,剛聽他們都喊你縣主,你咋就成縣主了?我沒回清溪村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
傅悅小大人一樣嘆了口氣:“哎……小姑姑,說起這事我就來氣,我也不想做什麼縣主啊!我們一家人在清溪村過得好好的,也不知道那攝政王和皇上抽了什麼風,非要給我封個什麼縣主,還要讓我進京謝恩,真是麻煩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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