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娘見兒子肯吃飯了,便坐在一邊看著他吃飯,看著自己俊朗的兒子,臉上堆滿笑意,心裡卻滿是酸楚。她要早知道王碩那個負心漢在京城娶了別人,她怎麼也不會變賣了家產進京找王碩,也不會生下陳浩這個外室子,害得乖巧懂事的兒子也跟著她低人一等,這一切都是王碩那個負心漢造成的。
她陳小玉雖不是什麼大家閨秀,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,年幼時父母也曾教過她唸書識字,明事理。她知道王碩和兒子做的是多麼大逆不道的事,她反對過,可王碩被權勢迷了心竅,哪裡會聽她一個婦人的勸解。她也勸過兒子,讓他不要跟著王碩做事,可兒子為了給她爭取地位,為了護著她,也沒有聽勸。
她不放心兒子,生怕他一個不慎,就死無葬身之地。她求了王碩,讓她跟著兒子,就算死,母子倆也要死在一起。
玉娘看著眼前努力吃飯,卻吞嚥艱難的兒子,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,可她什麼也沒問,反正她都想好了,無論如何要死一起死。
這天剛入夜,王碩緊趕慢趕,終於趕到了文宣縣私兵大營,他急匆匆的走進帥營。
彼時陳浩還沒休息,見到王碩,趕緊站起來行禮:“父親!”
王碩看著深夜還沒休息,一臉憔悴的兒子,急切又疑惑的問道:“浩兒,這麼晚了還沒休息?你臉色不太好,可是知道了什麼不好的訊息?”
陳浩抬眼看向自己這位父親,他打心底裡不喜歡王碩,這個男人負了他的母親,讓他們母子二人做了十幾年見不得光的外室,活得憋屈又卑微。可原主殘留的執念,像一根無形的線,死死拽著他,讓他這些年即便是個異能者,也始終被困在王碩身邊,拼命想博得他的認可,想讓母親能有個名分,能堂堂正正做人。
早上在陳家村,傅悅的一番話,徹底點醒了他。
他是異能者,不是這古代任人拿捏的可憐蟲,憑什麼要為了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,搭上自己和母親的性命?憑什麼要跟著他一起謀逆,落得個誅九族的下場?
這一刻,陳浩徹底掙脫了原主執念的束縛,看向王碩的眼神,沒了往日的拘謹與討好,只剩下平靜的疏離。
“父親,你奔波這幾日,是想給這一萬私兵找新的藏身之處吧?”陳浩緩緩開口,“別白費力氣了,這文宣縣周邊的深山,根本藏不下這麼多人,就算找到了,朝廷大軍也遲早會追來,你做的這件事,從一開始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王碩臉色瞬間一沉,猛地一拍桌案,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: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為父做的這一切,都是為了咱們王家,等事成之後,你就是皇子皇孫般的人物,你母親也能風風光光入我王家族譜,你懂什麼!”
“我不懂?”陳浩輕笑一聲,首視著王碩,“我懂這是謀逆大罪,是要株連九族的!我懂你跟著平西王曹莽,不過是想搏所謂的從龍之功,你看看你現在,卻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西處躲藏,再這樣下去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這話如同利刃狠狠紮在王碩心上,他臉色驟變,厲聲喝道:“住口!這些事不是你該管的!”
“我不該管?我可不想給你陪葬!”陳浩上前一步,神情裡滿是決絕,“父親,聽我一句勸,立刻解散這一萬私兵,讓他們各自歸家,放下武器,主動去朝廷大軍面前請罪,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,保住你永安城家人的性命,保住這一萬私兵的性命!”
“你要再這麼一條道走到黑,不光你自己死無葬身之地,這一萬私兵,還有王家所有族人,全都要給你陪葬!”
王碩被他說得心慌慌,可他早被權力燻透了心,非但不聽,反而認定陳浩是被人蠱惑了。他怒目圓睜,指著陳浩破口大罵:“逆子!你胳膊肘竟然往外拐!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?是不是那個傅悅找到你了?我就知道那個小丫頭片子不是個好的,她竟然挑唆我們的父子關係!”
“我告訴你陳浩,你是我王碩的兒子,這輩子都別想脫離我!這私兵,我是絕對不會解散的,朝廷來了又如何?我手裡有一萬兵馬,大不了魚死網破!”
陳浩看著眼前歇斯底里、油鹽不進的王碩,心底最後一絲對父子親情的期盼,徹底煙消雲散。
王碩被權力和野心迷了心竅,根本不可能回頭了,自己剛才的一番勸說,不過是替原主盡了最後一份孝心,做了該做的事,既然他不聽,那自己也沒必要再浪費口舌。
從今往後,王碩是生是死,都與他陳浩無關。
陳浩不再爭辯,冷冷地看了王碩一眼,轉身就往帳外走:“你沒必要把事情往傅悅身上推,這事跟她沒有半點關係,是我自己悟了。既然你執意如此,那你就好自為之,往後你的事,我不會再參與。”
“你給我站住!”王碩氣得渾身發抖,厲聲喝道,“你想去哪?我告訴你,你哪裡都不準去,給我留在軍營裡,協助我整頓兵馬,準備應對朝廷大軍!”
陳浩腳步未停,頭也不回地徑首走出了帥帳。
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,趕緊帶著母親離開這個是非之地,離王碩遠遠的,找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,安安穩穩過日子,再也不要捲入這些權謀爭鬥裡。
王碩看著陳浩決然離去的背影,眼底滿是陰鷙與狠厲,他攥緊了拳頭,咬牙切齒地呢喃:“逆子,竟敢忤逆我,若是你敢跑,就別怪我心狠手辣!”
說罷,他立刻招手叫來帳外的親信,低聲吩咐:“派人盯著陳浩和他娘,不准他們離開軍營,若是他們有任何想要逃走的跡象,立刻來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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