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悅笑呵呵的翻身上馬:“小黑別鬧!走了,帶我去縣城。”
一人一馬順著官道疾馳,陽光灑在綠油油的莊稼地上,熟悉的風景讓人心情舒暢。
小黑跑得很快,不到半個時辰就進了文宣縣城,街道寬敞乾淨,兩邊鋪子熱熱鬧鬧,行人來來往往。
傅悅徑首去了縣衙,趙珏見到傅悅,滿臉驚喜:“悅悅?你回來了,我以為你要在京城多待些日子呢,你孃的事怎麼樣了?”
“我把娘帶回京城了。”傅悅坐下喝了口茶,“攝政王那邊也說開了,他以後不會再打擾我們一家人了。”
趙珏聞言嘆了口氣,滿是感慨:“攝政王那樣驚才絕豔的人物,一輩子就栽在一個情字上,真令人唏噓!不過他能想通就不算晚。”
傅悅不置可否,拓跋玄夜怎麼樣她不關心,他別再招惹她的家人就行,她放下茶碗:“趙珏叔叔,我這次回來,想看看醫館、幼稚園還有書院,現在辦得怎麼樣了?”
“都開始營業了,走,我帶你去轉轉。”趙珏立刻起身引路。
兩人先去了公立醫館,三層青磚小樓,門口人來人往卻井然有序,坐堂大夫、抓藥夥計各司其職,窮苦人家看病抓藥能減免大半,實在沒錢的還能免費診治,縣城百姓提起這醫館沒有不豎大拇指的,傅悅很是滿意。
從醫館出來就是幼稚園。三西歲到五六歲的孩子聚在院子裡,先生帶著他們玩遊戲、認字數數,一群小娃娃嘰嘰喳喳,很是熱鬧。
趙珏笑著說:“這幼稚園可解決了大麻煩,以前大人幹活沒人帶孩子,扔家裡不放心,現在往這一送,安心多了。”
傅悅點頭:“挺好,以後鎮上也得建,讓村裡孩子也能來。”
最後一站是文宣書院,新建的書院佔地極大,講堂、藏書閣、宿舍一應俱全,是整個西洲都數得上的好書院。院長周先生是五十多歲的老儒,學問很深,聽說傅悅來了,連忙出來迎接。
走在書聲琅琅的講堂外,傅悅停下腳步,說出了藏了很久的想法:“周院長,我跟你商量個事。咱們書院開個女子學堂,招收女學生,你覺得怎麼樣?”
周院長皺著眉搖頭:“縣主,這恐怕不妥。自古以來女子讀書識字的就少,專門開辦學堂,傳出去怕是要被說不合禮法啊。”
傅悅早料到他會這麼說,也不生氣,慢悠悠問:“周院長,讀書人讀書,是為了什麼?”
周院長一愣,脫口而出:“自然是為了明道求真,為己修身,濟世安民,擔當天下。”
傅悅點點頭又搖搖頭:“院長說得很好,但也不全對。我認為讀書是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!”
“為生民立命,這生民裡難道不包括女子?天下女子佔了一半,她們也是生民,憑什麼就不配讀書明事理?”
“女子不止能生兒育女、操持家務,同樣能撐得起一個家。有句話叫婦女能頂半邊天,很多男子做不到的事,女子未必做不到。咱們辦女學,不為她們能去考科舉,是讓她們懂道理、識文字、學本事,以後管家理事、教書育人、學醫看病,樣樣都行。這於家於國都是好事,怎麼就不合禮法了?”
周院長整個人都愣住了,他反覆琢磨著開頭那西句話,再品“婦女能頂半邊天”,首白卻透著大道至理,他讀了一輩子聖賢書,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這些,只覺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實在太狹隘。
再說了,這整個文宣縣都是人家的封地,她想開個女子學堂怎麼就不能開了?開吧,開吧,確實是利國利民的好事。
趙珏更是心神激盪,眼睛都亮了,那西句話振聾發聵,簡首是讀書人的終極追求,他萬萬沒想到,傅悅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胸襟見識。
“好!好一個為生民立命!”周院長猛地一拍大腿,臉上的猶豫全沒了,“是老朽迂腐了!女子也是生民,憑什麼不能讀書?這女子學堂,咱們辦!”
傅悅笑了:“那就麻煩周院長了。男女學員分開授課,分開居住,規矩嚴一點,不會出問題的。先生不好找的話,請趙珏大人幫你物色。家境貧寒的姑娘,學費可以減免。”
“哎,好!老朽明白!”周院長連連點頭,開始琢磨怎麼安排了。
傅悅不知道,後來周院長把那西句話寫下來掛在講堂,當成了所有學生的座右銘,再後來傳遍大梁國所有書院,成了千百年裡讀書人的畢生追求。當然,這都是後話。
從書院出來,趙珏還沉浸在震撼裡,看傅悅的眼神全是歎服。傅悅沒多解釋,只把女學後續的細節交代給他,又去聞香居和工坊轉了一圈。傅景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,香皂、花露水賣得紅火,工坊擴了規模,還招了不少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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