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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殯儀館的大廳裡,
正中央掛著我生前唯一一張沒有笑容的黑白照片。
那是懷孕五個月時,
為了補辦身份證隨手拍的。
遺照下方,放著一個極小的紅木骨灰盒,
裡面裝著我和那個未出世孩子的合葬骨灰。
沈宴在靈位前整整跪了一天兩夜。
他的膝蓋處已經磨破,
西褲被滲出的血水染成深黑,
乾裂的嘴唇佈滿白皮,整個人瘦得脫了相。
陸馳手裡捧著一束白百合,顫顫巍巍地想要走上前放在靈臺邊。
“音音......馳哥知道你最喜歡百合花......”
我的大學閨蜜林悅猛地衝上來,
一把奪過百合花狠狠砸在陸馳臉上,花瓣碎了一地。
“別髒了音音的靈堂!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配叫她音音?!”
大門外傳來一陣蹣跚混亂的腳步聲。
我那年過六旬的父母,
在親戚的攙扶下一步一跌地走進了靈堂。
看到靈臺上那張黑白照片和那個小小的骨灰盒,
母親兩眼一黑,當場撕心裂肺地哭昏了過去。
“我的女兒啊......我苦命的孩子啊......”
父親強撐著將母親扶在椅子上,
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發票。
那是交警隊轉交的遺物清單裡夾著的——
沈宴退訂新生兒看護套餐後,購買兩萬塊鑽石項鍊的電子發票列印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