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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國賽前一週,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。
電話接通後,對面沒有說話。
我正要結束通話,她叫了我一聲。
“姐姐。”
是月瑩。
她說話很慢,每句話之間都要停下來休息。
“海島那天,我把你推下礁石,對不起。”
我靠著宿舍走廊的牆,沒有回答。
月瑩告訴我,爸爸把藍色塑膠盒拿給她看了。
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寫過那些話。
看完畫冊,她在醫院哭了整晚。第二天,她要求核對自己的用藥記錄。
“我的藥有問題。”
近兩年,媽媽每天按時送藥,從不允許護士經手。月瑩曾在半夜疼醒,發現藥盒裡的片劑顏色和住院時吃的不一樣。
媽媽說廠家換了包裝。
她信了。
這次醫生拿去檢驗,發現其中幾片只是普通維生素。另一些藥的劑量也不符合處方。
“爸爸問她為什麼換藥,她說長期用藥傷肝,要替我減量。”
月瑩說,媽媽會在她情況穩定時停掉部分藥。等她發作住院,又守在病床邊幾天不睡,接受親友和病友家屬的稱讚。
她病得越重,媽媽越忙,也越像一個為女兒耗盡全部的母親。
“醫生建議她接受心理評估。她把檢查單撕了,說所有人都想害我。”
爸爸已經向醫院說明情況,月瑩的藥暫時由護士管理。醫生還要求限制媽媽探視。
“姐姐,我以前總覺得,只要你也坐輪椅,我就沒那麼可憐。”
“媽媽每天告訴我,你能跑能跳,是從我這裡搶來的。她說你不肯救我,還盼著我早點死。”
“我知道那些話不對,可我聽了很多年。”
她哭得咳嗽起來。
護士接過電話,讓她休息。過了片刻,她又把電話要了回去。
“我也是被她騙的,你能原諒我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