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的備用輪椅已經不見了，蓋腿的羊毛毯也被收走。
牆上掛著我的比賽照片。從省賽奪冠到全國決賽衝線，每張都裝進了相框。
媽媽站在餐桌旁，沒敢過來拉我。
“你的房間沒動。東西都在。”
我推開房門。
被剪壞的舊訓練服不見了，桌上擺著幾雙新跑鞋。尺碼全都合適。
以前她只記得月瑩穿多大碼。
我的鞋擠腳，她會說運動鞋穿緊些才跟腳。
現在她記住了，也來不及了。
我從書櫃後面取出木盒，玉佩就壓在奶奶的照片下。
媽媽拿著一張銀行卡進來。
“裡面是這些年給你存的錢，還有賣掉一套房的錢。你訓練要營養，也要買裝備，帶著吧。”
我蓋好木盒。
“國家隊有補助，比賽也有獎金。”
“這是我們欠你的。”
“欠的是十八年，不是一筆錢。”
她拿卡的手垂了下去。
爸爸低著頭，沒有再勸。
媽媽告訴我，醫院給她安排了心理治療。
醫生認為她長期依賴照料病人獲得認同，又把對失控的恐懼變成了對兩個女兒的支配。
她已經承認私自更換月瑩的藥，醫院和相關部門正在調查。爸爸也提交了境外機構的聊天記錄。
“我總覺得月瑩離不開我，你也必須聽我的。”
“你們一旦能自己生活，我就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。”
“星遙，我現在開始治病。你能不能給媽媽留一次改正的機會？”
她哭得說不完整一句話。
以前她一哭，我就要認錯。
現在我能看著她哭完，再回答。
“你去治療，是對你自己負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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