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整整一瓶高濃度的液體，被她毫不猶豫地灌進了喉嚨。
沒有水，她甚至連瓶底殘留的幾滴都舔得乾乾淨淨。
“瘋子。”
我看著她近乎自虐的舉動，只吐出了這兩個字。
致幻劑的藥效在空腹和暴雨的雙重刺激下，爆發得極其迅猛。
不到三分鐘，沈曼歌的瞳孔就開始劇烈放大。
她蜷縮在泥地裡，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，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咯咯聲，像是一條被扔在岸上暴曬的魚。
“星洲......好冷......水裡好多手......它們在抓我......”
她開始在泥地裡翻滾，曾經精緻的裝扮被地面的尖石劃得破爛不堪。
那是第一次我在天台上看到的幻覺。
那時候我以為月亮上有怪物要吃掉我，嚇得在天台邊緣狂奔，而她抱住我，說月亮很美。
現在，輪到她面對那些怪物了。
“別過來！滾開！”
沈曼歌突然從泥地裡彈起來，手腳並用地往後爬，驚恐地揮舞著雙手，像是在驅趕空氣中不存在的惡鬼。
她撞在一座座陌生的墓碑上，額頭、手臂全被颳得鮮血淋漓。
“星洲！你在哪？！救我！星洲救救我！”
她哭喊著，像個走失的孩子，在暴雨如注的公墓裡跌跌撞撞。
我就飄在她前方兩米遠的地方，靜靜地看著她發瘋。
她看不見我，但在藥物的強力致幻下，她眼中的世界早就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煉獄。
她看到了車流，看到了鮮血，看到了無數個手持手術刀的顧雲深，正一步步向她逼近。
“不要剖開他！不要碰他的心臟！那是我的星洲！”
沈曼歌突然撲倒在地上，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一攤滿是汙泥的雨水，死死抱住，彷彿那裡躺著瀕死的我。
“求求你們......用我的心......把我的心挖出來給他......”
她一邊哭，一邊用手指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胸口，襯衫被撕爛，胸前的皮肉被指甲抓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槽。
血水順著胸膛流淌，在泥漿裡暈開一片刺目的紅。
這是她自己給自己構築的刑場。
沒有看守所的鐵窗，沒有法官的宣判，只有無休止的幻覺，將她內心的愧疚和恐懼放大了一萬倍，一遍又一遍地凌遲著她的神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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