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“你少在這給我裝腔作勢!”
父親握著手機的青筋暴起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,卻依然死死撐著架子。
“你讓沈司嶼接電話!我知道他在旁邊!沈司嶼,你現在立刻給我說話!你知不知道報假喪是要遭天譴的!”
聽筒那頭沉默了片刻,隨即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,醫生的聲音冷得像冰窖裡的石頭。
“沈先生,患者心跳停止已經超過十二個小時,無法接聽電話,如果你懷疑是惡作劇,可以帶上身份證和戶口本,到市一院住院部負二層太平間,親眼確認遺體。”
嘟嘟嘟的忙音再次響起。
別墅內死一般寂靜,只有泳池迴圈水泵發出的微弱嗡鳴。
母親雙腿一軟,跌坐在遮陽傘下的藤椅上,水果拼盤嘩啦一聲摔在地上,紅豔豔的西瓜汁濺了一地,像極了急診室地面上的血跡。
“不可能的......老沈,這絕對是司嶼在嚇唬我們,他昨天還好好的,怎麼可能心肌炎?”
弟弟站在一旁,身上還滴著水,臉色發白,紅著眼眶抓著母親的胳膊。
“媽媽,哥哥肯定是生我的氣了,他平時最在乎面子了,怎麼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?我們趕緊回去看看吧,哪怕......哪怕是去當面揭穿哥哥,也總比在這裡瞎猜好啊。”
弟弟的話聽上去懂事,可眼底閃過的一絲慌亂和探究卻出賣了他。
他在害怕,如果我真的死了,這個家裡以後就再也沒有人給他當對照組了,也沒有人可以襯托他的柔弱和無辜了。
父親沒有說話,臉色鐵青地抓起車鑰匙,連衣服都顧不上換,大步朝門外走去。
“回城!現在就回城!”
兩個小時的高速路程,車廂裡沒有一個人說話,車速一路飆到了一百四十邁。
我飄在擋風玻璃前,看著父親那張緊繃得幾乎變形的臉,只覺得無比荒謬。
昨天晚上我倒在玄關,抓著他的褲腳苦苦哀求他帶我去醫院的時候,他看都沒看我一眼,一腳把我踢開,嘴裡罵著:“你弟弟要自殺,你在這湊什麼熱鬧?”
現在,他卻把油門踩到了底,只為了確認我是不是真的死透了。
車子一路疾馳,直接停在市一院急診大樓門口。
父親連車門都沒關好,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廳,母親和弟弟跟在身後,臉色蒼白如紙。
急診分診臺的護士認出了他們,眼神里閃過一絲鄙夷和冷漠,冷冷地遞過來一張單子。
“沈司嶼的家屬?去負二樓吧,遺體已經入櫃了,需要家屬簽字才能辦理火化手續。”
母親一把推開護士遞過來的單子,聲音尖銳得破了音。
“我不籤!我兒子沒死!你們肯定是搞錯了!你們這群庸醫,把活人弄哪去了?”
護士冷笑了一聲,收回單子。
“是不是活人,你們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?昨天打電話讓你們來簽字,你們說我們在演戲,現在演戲演到停屍房了,你們滿意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