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雪國沒有人間的日曆。
回來後，我花了很久才習慣不用看天氣預報，不用在春天來臨前數山頂還剩多少雪。
雪國的人見我總望著人間，問：
“還在等她們？”
“沒有。”
我說：
“我只是在想，要是我告訴宋聽瀾，只要她們來一個，我就不會消失，她會不會早點出發。”
“你沒告訴她嗎？”
我想起自己發過的訊息。
我告訴她們雪什麼時候化，從海邊開回來要多久。
我說我走不了，問她們能不能來。
“說了。”我低下頭，“說了很多遍。”
“那就別替她們找沒聽見的藉口了。”
我沒有再問。
後來，雪國的人帶我去了更北邊。
那裡冬天很長，夜裡落下的新雪會蓋住舊腳印，第二天仍有路可走。
有時我還是會想起人間。
想起祁照微小時候抓著我的衣角，小聲問：
“你別走太快，行不行？”
想起賀青梧剝開橘子，把最大的一瓣遞給我：
“給你，最甜的。”
也想起宋聽瀾織手套時，偷偷拿自己的手比尺寸。
我問她在忙什麼，她把毛線往身後一藏：
“沒什麼，你別偷看。”
那些事都是真的。
她們後來沒有赴約，也是真的。
最後一次看向人間時，宋聽瀾站在那棵松樹下，把那雙手套放進自己的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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