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記得,霄翰小時候弄丟過哥哥借給他的書,急得翻遍整間屋子。
哥哥說不要緊,她卻因為皓川懂事,把霄翰訓了一頓。
後來書在沙發底下找到了。霄翰去找哥哥道謝,她從沒想過,該向小兒子說一句自己罵錯了。
“你知道我們會幫你。”她說。
哥哥沒有否認。
“我沒有讓你們罵他。你們一直都更信我。”
母親被這句話堵住了。
她想起當年哥哥手腕受傷,自己抱著他哭了半夜。
霄翰跪在院子裡,是父親第二天早晨才放起來的。
後來她每次提起那道疤,都說霄翰欠哥哥的。
她從沒問過,哥哥替弟弟受過一次傷,難道弟弟就得還一輩子嗎?
“我們偏心,是我們的錯。”母親說,“可你知道,還是拿它騙他。”
哥哥猛地站起身。
“媽,連你也覺得我從小對他都是假的?”
“我沒這麼說。”
“我確實疼過他!”
“那你為什麼看著他懷疑自己兩年?”
哥哥答不上來。
他低頭摸了摸那道疤,像還想從舊事裡找出一句能回答母親的話。
可母親問的是後來那兩年。
霄翰每次向他求助,他都知道柳明妍去了哪裡。疼過弟弟,和瞞著弟弟,是他親手做過的兩件事;承認前一件,不能抹掉後一件。
父親從書房出來,聽見最後一句,也沒有替他說話。
那天晚飯,母親仍照常擺了四副碗筷。
哥哥的碗裡卻沒再堆著他愛吃的菜。
她不知道怎樣收回過去幾十年的偏心。
但至少這一刻,她不能再替哥哥說,霄翰離開只是鬧脾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