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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來公司時，沒有提前通知我。
前臺給他倒了水，他坐在會客區等。
透過玻璃，他看見我和團隊開會，也看見我拿著圖紙，和負責人爭了將近半小時。
負責人指著一處進度安排，說客戶臨時改了要求，按原計劃交付會出問題。
我讓團隊把已經做完的部分重新核對，當場定下誰去聯絡客戶、誰來調整後面的工作。散會時，幾個人抱著資料各自忙開，沒有誰抬頭等我去請柳家幫忙。
會議結束後，我請他進辦公室。
他四處看了一眼。
“這裡都是你自己做起來的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公司成立時，他來過一次。
那天他只問，我有沒有利用柳家的關係拉到客戶。
後來只要有人誇我的公司，他便說，娶了柳明妍，做事自然方便。
那時辦公室還沒坐滿，我連一張像樣的會議桌都買不起。他走後，我繼續和同事核報價、趕方案。那些年他沒有問過我工作上的難處，如今看見公司運轉起來，才來問是誰做起來的。
“以前的事，是爸說錯了。”他坐下來，“你比我以為的能幹。”
這句誇獎我曾等過很多年。
現在聽見，竟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。
他把一袋水果放在桌上，說母親最近常常失眠。
“你不回去，她總覺得家裡少了個人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如果那天你沒有聽見哥哥親口說那些話，還會來找我嗎？”
父親愣了愣。
“我已經知道你是對的。”
“我是問，如果你沒聽見。”
他移開目光。
我替他說了。
“你會像那天一樣，讓我去醫院治疑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