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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府門前的兩頭石獅子已經被雨水打溼了。
我順著角門走進去,徑直走向正廳。
屋裡燈火通明。
正中間的大圓桌上擺著御賜的全羊席,旁邊還燉著一盅紅燒熊掌,熱氣騰騰。
相爺坐在主位,陸淮舟和沈景安分坐兩邊。沈月嬈正拿著銀筷子給父親佈菜。
桌上的碗筷數得清清楚楚,獨獨沒有我那一份。
我跨進門檻。連傘也沒打,裙襬上沾滿了泥水。
屋裡的歡笑聲停了。
相爺放下酒盞,沉下臉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?”
他從袖子裡抽出一疊賬單,重重甩在桌面上。
紙頁散開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“我當你要在外面硬氣多久!既然熬不住回了家,就把這筆賬算清。”
相爺指著桌上的白紙黑字。
“這三年你吃血燕補身子,請京城名儒教你理家,外頭置辦的那些蘇繡華服、金銀頭面,樁樁件件,合計白銀三萬兩整。”
“把銀子還清,你母親留下的那幾張破路引我就讓你拿走。”
相爺往椅背上一靠,“若是拿不出,就老老實實滾回偏院,替月嬈把下個月貢茶的摺子寫完。往後你就待在屋裡別出來了,省得出去丟人現眼。”
陸淮舟在一旁喝了口茶。
“拂霜,相爺也是為了你好。外面的日子不是你一個弱女子過得下去的。認個錯,這三萬兩就算了。”
沈月嬈站起身,拿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她走到我跟前,想拉我的手,被我避開。
“父親,姐姐一個人在外面太苦了。這三萬兩,我用平日裡攢下的體己錢替姐姐還上吧。”
沈景安立刻伸手扯住她。
“你管她死活!你的錢是你自己的,憑什麼替她還?她這就是在外頭要飯要不下去,故意跑回來演苦肉計,指望咱們給她臺階下!”
我沒理會他們的話。
我伸手探進外衫的內兜,摸出了一沓厚厚的紙片。
那是蓋著官府鮮紅朱印的通兌匯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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