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管謝無塵的第三日，他提劍站在藥房門口，問我還收不收傷患。我說今日滿診。他低頭看了看完好的手臂，竟把劍鋒往腕上一橫。我撲過去奪劍，被他順勢拽進懷裡。他腕上淌著血，神情卻很安靜:“現在有位置了嗎，夫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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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無塵拿劍割自己時，我正給一隻中暑的靈鶴灌藥。
那靈鶴脾氣大，兩隻翅膀抽得我滿臉都是毛。我一手掐著它的長嘴，一手舉著藥碗，餘光瞥見藥房門口寒光一閃，還以為誰來砸場子。
抬頭一看，是我夫君。
他穿著一身白衣，提著那把斬過三任魔尊的無妄劍，在門口一動不動。腳邊放著一隻飯盒，裡面的飯原封不動，已經冷了三頓。
“姜藥師。”他開口,“今日可還收傷患?”
成婚快一年，他第一次這麼叫我。
我也很客氣:“今日滿診，劍尊請自便。”
謝無塵往藥房裡看了一圈。左邊躺著摔斷腿的外門弟子，右邊趴著被靈蜂叮腫臉的靈獸師，窗下還蹲著三隻掉毛的火鴉。確實沒有空床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臂。
我心裡忽然冒出一種很不好的預感。
“謝無塵，你——”
無妄劍已經從腕上劃了過去。
劍鋒擦過手腕，血很快浸溼袖口。給傷患包紮的小藥童停了手，榻上的外門弟子也撐起半邊身子。謝無塵沒有看他們，只把流血的手垂在身側，等我過去。
我扔下藥碗撲過去奪劍。
靈鶴嘴裡還含著半口藥，終於逮到機會，一仰脖子全噴在我後背上。我沒顧得上，抓住謝無塵握劍的手，劈頭蓋臉罵他是不是心魔把腦子啃了。
“沒有。”他任我奪走劍，另一隻手扣住我的腰，把我往前一帶,“只是掛號。”
我撞到他?口。
他身上還有山頂的寒氣，衣襟卻是熱的。那條受傷的手臂橫在我和他之間，血沿著手腕往下，滴在我的淺黃衣袖上，一滴，兩滴。
我最見不得沾血，條件反射地拿帕子去按。按住才想起來，我已經三天不管他了。
謝無塵垂眼看著我的手，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。
我立即把帕子塞進他掌心。他抬起空著的右手看了兩眼，最後還是握住了帕子。
藥房裡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，又在謝無塵抬眼前把頭埋進被子。他被當面拆穿，連耳根都沒紅，只把流血的手又往我面前遞了一點。
“姜藥師,”他問,“現在有位置了嗎?”
“有。”我咬著牙指向門外,“門檻上坐著。”
他當真坐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