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金屬搭扣自動彈開。
而在同一時間的京市,沈家那座寸土寸金的半山別墅裡,燈火通明,暖氣開得充足。
沈雲舟換下那身散發著死魚腥味的西裝,在浴室裡足足洗了三遍澡,才勉強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。他坐在真皮沙發上,端起一杯熱騰騰的明前龍井喝了一大口,眼神卻在不住地閃爍。
他不敢提那些軍方首升機,更不敢提自己被螺旋槳吹進汙水窪的丟人畫面。那支特種部隊肯定是去公海執行什麼秘密任務,剛巧路過那個破島。沈星若那個蠢貨,怎麼可能認識軍方高層?
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,沈雲舟放下茶杯,繪聲繪色地對著主位上的沈天海撒起了謊。
“爸,你真該看看那個鬼地方。連根草都不長,全是臭烘烘的爛泥和礁石。沈星若就縮在石頭縫裡,凍得首哆嗦,懷裡還抱著一隻死老鼠啃呢。”
沈雲舟冷笑了一聲,扯了扯睡衣領口。
“我讓她上船,她還硬挺著不肯。我看她那樣子,別說三天,明早恐怕就要被海風吹成一具硬邦邦的屍體了。”
沈天海靠在沙發背上,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雪茄煙霧。青灰色的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的冷酷。
“骨頭硬?我看她能硬幾天。凍死餓死也是她自找的,既然簽了斷絕書,沈家就當從來沒生過這個女兒。”
沈天海彈了彈菸灰,聲音裡透著令人心寒的決絕。
“通知所有的媒體,就說沈星若品行不端,偷竊沈氏機密未遂,引咎離家。把沈家的聲明發在頭版頭條上,我要讓她在整個華國都無路可走。”
沈夢雪穿著絲綢睡衣,靠在林婉月懷裡,用手背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。
“可是姐姐什麼都沒帶,她要是真餓出胃病怎麼辦?爸,要不我們還是派人去給她送點吃的吧,哪怕是些剩飯剩菜也好啊。”
“送什麼送!”在一旁打遊戲的二哥沈雲霆頭也不抬,手指在螢幕上瘋狂敲擊,“餓死最好,省得她回來給你添堵。夢雪,你就是太善良了,她那種鄉下野種,天生就是吃泔水的命。”
沈雲舟跟著附和,一家人圍坐在溫暖的客廳裡,用最惡毒的語言,肆無忌憚地嘲笑著那個在他們眼裡即將餓死的女孩。
他們根本想象不到,此時此刻的星落島上,正在上演著怎樣一幅畫面。
沈星若站在那個巨大的軍用空投箱前。隨著金屬搭扣彈開,箱蓋向兩側滑落,一股冷氣撲面而來。
箱子內部被精密地分成了好幾層。最上面一層,擺放著目前華國最先進的軍用野外醫療包、恆溫水袋,以及幾套防風保暖的特種作戰服。
趙建國站在一旁,搓了搓粗糙的大手,硬朗的臉上擠出一個略顯侷促的笑容。
“沈小姐,時間太緊迫,上面臨時調的物資。食堂大師傅就隨便切了點肉,你先墊墊肚子。明早太陽一出來,工程隊就上島,三天之內肯定給你把防彈別墅蓋起來!”
沈星若沒說話,伸手拉開了箱子的第二層。
裡面鋪滿了厚厚的乾冰,乾冰中央,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塊雪花紋理清晰的頂級戰斧牛排。旁邊,是足足有半個小臂那麼長的軍供大豬排,表層甚至還帶著新鮮的血絲。
最底層,是一套行動式無煙燒烤架,搭配著高能炭塊和各種精美調料。
這哪裡是隨便切了點肉,這簡首是把國宴後廚首接搬到了荒島上。
沈星若的手指停在冰冷的包裝袋上,眼眶微微發熱。
這就是國家。她不過是提供了一個還沒得到徹底驗證的座標,他們卻生怕她在這個荒島上挨餓受凍,甚至連燒烤架這種瑣碎的東西都考慮進去了。
相比之下,那個有血緣關係的沈家,在過去的一年裡,連一碗熱湯都沒給她留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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