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仁聞言,目光中露出一絲訝異,似乎沒想到眼前這名年輕的煉丹師竟有如此眼力。
他收起陣盤與陣旗,眼中那絲訝異很快化為一抹自得。
“青薇道友倒是好眼力,這幾桿陣旗,乃是我用三百年份的金絲楠木和百年寒鐵所制,確實費了些功夫。”
高仁指了指剛才佈陣的空地,語氣帶著幾分炫耀:“我正在推演一套名為三靈陣的古陣法,此陣以金、木、土三系靈力為基,一旦布成,可引動地脈之氣,瞬間顛倒陣內五行,威力極大,只是這古陣殘缺,我研究了數月,也只摸索到一些皮毛。”
青薇聞言,腦海中卻下意識浮現出丹田內那五個旋轉的核心符文。
她對五行流轉的感知遠超常人,方才高仁布陣時,那金、木、土三股靈力交織的軌跡雖然精妙,但在她看來,卻存在著一個致命的缺陷。
“高道友,”青薇思索片刻,還是決定開口,“我方才觀你佈陣,土能生金,本是相生之理,但你以木系陣旗為陣眼,去統御另外兩系,木能克土,這會不會導致地脈之氣被過度壓制,反而使得金靈之氣無以為繼?”
高仁臉上的自得僵住了,他沒想到一個煉丹師會跟他探討陣法核心的靈力運轉。
“道友說笑了。”他乾巴巴地回了一句,“陣法之道,千變萬化,豈是簡單的五行生剋就能概括的?這三靈陣的精髓就在於以克為引,以瞬間的失衡爆發出最大的威力,你一個煉丹師,不懂其中玄妙。”
這話就有些不客氣了。
青薇倒也不惱,她只是覺得可惜了那些好材料。
她往前走了兩步,指著其中一杆青色陣旗的位置:“高道友,你看這裡,你的木系陣旗插在了坤位,坤屬土,你以木克土,固然能攪亂地氣,但此處的靈力流轉也因此變得最為滯澀。
屆時大陣一開,別處靈力奔湧,唯獨此地會形成一個靈力真空,整個大陣會從這個點開始崩潰,就像丹爐裡的藥液,一種藥性太過霸道,只會讓整爐丹藥變成一爐廢渣。”
她用煉丹來打比方,高仁卻覺得這是對自己的挑釁。
“一派胡言!”高仁霍然起身,臉色漲紅,“我鑽研陣法數十載,還需你來指點?煉丹和陣法本就是兩碼事,你這是強詞奪理!”
“道理都是相通的。”青薇的語氣依舊平靜,“失衡就是失衡,不管是在丹爐裡,還是在陣法中,高道友若是不信,大可將陣法布完,自行催動一試便知。”
“你……”高仁被她這副篤定的模樣氣得不輕,他這“三靈陣”推演了許久,耗費了無數心血和靈石,正到關鍵時候,卻被一個外行說得一文不值。
“好!好一個伶牙俐齒的煉丹師!”高仁怒極反笑,“既然你這麼能說,那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!也讓我看看,能被家主看重的煉丹師,除了嘴上功夫,還有什麼本事!”
話音未落,他手腕一翻,那枚古樸的陣盤己懸於掌心,嗡嗡作響。
竹林間的靈氣瞬間變得躁動起來,幾片竹葉被無形的勁氣絞得粉碎。
青薇眸光一凝,她本無意與人爭鬥,但對方既然己經亮出法器,她自然不會束手待斃。
她心念一動,裂金棍便出現在手中,棍身閃過一抹流光,一股厚重的氣息隨之散開。
西院之中,客卿之間切磋常有,但真正動手的卻不多。
但看兩人這架勢,一旦打起來,這片竹林恐怕剩不下幾根完整的竹子。
就在兩人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之際,一道土黃色的光華從天而降,不偏不倚地落在兩人中間。
“嗡!”
光華落地,化作一個圓盤法器,撐開一道半透明的光幕,正好將兩人隔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