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這支隊伍本就是在行軍途中,於此地小鎮僅是暫時休整。
蘇胭的存在,於他而言,完全是個計劃外的意外。
經過幾日的權衡,凱洛斯做出了決定:讓在軍營中幫忙的婦人們,連同蘇胭一起,由一小隊士兵護送,先行前往他位於後方的、相對安全的家族城鎮安置。
這晚,蘇胭剛沐浴完畢,帶著一身溼潤的水汽和皂角清香回到臥室。
她推開房門,卻意外地發現凱洛斯正站在她的窗邊。
軍裝依舊筆挺,似乎剛從指揮部回來,連外套都還未脫下。
他背對著門口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聽到開門聲,這才緩緩轉過身來。
顯然,他己在此等候她一段時間。
“上尉大人?”
蘇胭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身前微溼的衣襬,微微躬身,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與怯意。
她的聲音又清又甜,就像小羽毛柔柔的拂過耳畔,讓人有些微微的酥麻。
凱洛斯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了那個晚上,她也是用這樣一把嗓子,柔柔地推拒著,卻又更緊密地纏繞著他。
他皺了皺眉,試圖甩開那莫名湧上心頭的、令人煩躁的異樣悸動。
“明天,”他開口,聲音比平日更沉硬幾分,刻意避開她的視線,“我會安排一隊士兵,護送你們離開這裡。”
蘇胭一瞬間震驚。
可是等到反應過來,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撲上前,一把攥住了他軍裝的衣襬。
“為什麼?是因為我做的還不夠好嗎?是我哪裡讓您不滿意了嗎?”
凱洛斯的目光下意識地垂落,恰好落在她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前,以及那張仰起的、寫滿不安與祈求的小臉。
從這個角度,他能清晰地看見她那雙眼尾微微上揚的眸子。
是東方獨有的、純淨又懵懂的棕墨色。
此刻氤氳著水汽,帶著一種惹人憐惜的嬌弱與悽楚,美得幾乎驚心動魄。
哪怕明知她來自遙遠的異國,擁有截然不同的血統。
可每一次相遇,他似乎總會被這份驚人的容貌和這雙會說話的眼睛攫住心神,有片刻的晃神。
他強迫自己沉下眸光,硬起心腸不去看她那委屈得快要滴出水來的目光。
然後,他伸出手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,把她的手從自己衣襬扯下。
最終,他什麼也沒再說,決絕地轉過身。
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響,一步步離開了她的房間。
留下蘇胭獨自站在原地,望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,指尖還殘留著他軍裝粗糲的觸感,和一片冰冷的空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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