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未曉，汀蘭水榭的雕花木門就被拍得震天響。
蘇胭從錦被中探出半截雪臂。
指尖堪堪觸到床頭的鎏金鈴鐺又縮了回去。
她慵懶地翻了個身，青絲如瀑散落枕畔，髮尾卷著幾縷細軟絨毛，隨呼吸輕輕起伏。
“阿姐！”
蘇煥的呼喚伴著咚咚敲門聲傳來。
蘇胭迷濛睜開眼，琥珀色的眸子氤氳著未散的睡意。
長睫輕眨時，那顆懸在眼尾的淚痣便跟著顫動。
“阿姐！”蘇煥的聲音穿透房門床幔，“再不起春遊就遲啦！”
我是誰？
我在哪？
我在幹什麼？
若不是今日高承沐要去，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春遊這種苦事。
新一輪叩門聲響起。
蘇胭嘆了口氣。
“青黛。”
青黛聽見裡面小姐呼喚，這才讓啟門。
門開處，蘇煥急吼吼衝進來，卻在床幔前急剎住腳。
紗帳被他的小胖手扯出漣漪，隱約可見裡頭美人正以手掩唇輕咳。
“阿姐，快起來快起來，我們要趕不上春遊了。”
“青黛，幾時了？”
青黛規規矩矩站立一盤。
“回小姐，剛過卯時三刻。”
“卯時...？”蘇胭擁被坐起，青絲流瀉滿枕。
“先生寅時就在書院點人了！”
蘇煥急得首扯帳子，忽又想起規矩，忙縮回手。
“阿姐快看！”
小糰子獻寶似的舉起個包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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