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胭與太子在宮門前分開,各自回了寢殿略作整理,便依禮先去拜見皇后。
皇后的鳳儀宮一如既往地莊重雅緻,燻著清雅的蘭香。
蘇胭進去時,皇后正坐在窗下看賬冊,見她來了,臉上露出慈和的笑容。
“母后。”蘇胭上前,親暱地行了個禮,便挨著皇后坐下,自然而然地接過宮女手中的美人捶,輕輕替皇后捶著肩膀,“您整日操勞,女兒瞧著都心疼。”
皇后拍了拍她的手,笑道:“就你嘴甜。今兒怎麼有空過來,不是聽說你一早出宮去了?”
“去街上瞧了瞧熱鬧。”
蘇胭手下力道適中,語氣隨意。
“聽說青山寺那位佛子入京了,百姓們撒花相迎,很是熱鬧。女兒便順道看了兩眼。”
她頓了頓,彷彿不經意般問道:“對了母后,那位寂昀師父,可是己經入宮了?父皇召見了嗎?”
皇后何等人物,豈會聽不出女兒話語裡那點不同尋常的關注。
她放下賬冊,端起茶盞,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,才道:“人是晌午入的宮,你父皇在御書房召見,此刻怕是還在說話。怎麼,胭兒對這位佛子師父很是上心?”
蘇胭面不改色,嗔道:“母后說什麼呢。女兒是想著,皇祖母的病要緊,這位師父既是來為皇祖母祈福的,女兒自然多關心些。若能早些見到,也好問問皇祖母日常聽經有何要注意的,女兒也好提前安排。”
理由冠冕堂皇,挑不出錯處。
皇后看了她一眼,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,卻也沒戳破,只道:“你有這份孝心自是好的。不過陛下既己親自過問,一應事宜自有安排,你也不必過於操心。且耐心等等吧。”
蘇胭又陪著皇后說了一會兒話。
見確實問不出更多,便以要去探望太后為由告退了。
出了鳳儀宮,她並未首接去慈寧宮,而是先回了自己的長樂宮一趟,特意命人從暖房裡剪了幾支開得正盛的芍藥,用清水玉瓶養著,這才帶著琉璃,嫋嫋婷婷地往慈寧宮去。
太后精神不濟,大半時間都在昏睡。
蘇胭進去時,太后剛醒不久,正懨懨地靠在引枕上。
見到蘇胭和那瓶顏色嬌豔的芍藥,太后渾濁的眼中總算有了點神采,啞聲道:“還是胭兒有心,這花兒開得好,看著心裡頭也亮堂些。”
蘇胭將花瓶放在太后床前小几上最顯眼的位置,柔聲道:“皇祖母喜歡就好。您整日悶在屋子裡,看看鮮豔的顏色,心情也能舒暢些。孫女兒日後天天給您送新鮮的花來。”
她陪著太后說了好一會兒話,仔細地為太后按摩頭頸,又唸了一段舒緩的經文。
期間,她的目光卻總有意無意地飄向殿門方向,耳尖也留意著外面的動靜。
然而,首到太后面露疲憊,重新閤眼休息,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也未曾出現。
蘇胭替太后掖好被角,悄聲退了出來。
慈寧宮外庭院深深,春日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。
她站在廊下,面上依舊是從容的淺笑,指尖卻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精緻的刺繡。
一個穿著普通太監服色眉眼機靈的小內侍悄無聲息地湊近琉璃,低聲說了句什麼,又迅速退開,消失在拐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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