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子入京的訊息,頃刻間傳遍了帝都。
八百里加急的驛馬剛歇,那輛素淨的青帷馬車便在御林軍儀仗的護送下,緩緩駛入了朱雀大街。
百姓們早己聞訊湧上街頭,夾道相迎,將精心準備的花瓣紛紛揚揚地灑向車駕,祈求平安福祉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花香與喧囂的聲浪。
臨街酒肆的二樓,一扇雕花木窗半開著,垂下的淡緋色紗幔被微風拂動,飄飄揚揚。
蘇胭便站在那紗幔之後,珠簾覆面,靜靜望著樓下那一片歡騰的海洋。
太子蘇珏立在她身側半步,一身杏黃常服,襯得面如冠玉。
他嘴角噙著一貫的溫柔笑意,目光也落在漸行漸近的車駕上,語氣卻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玩味:“皇姐,我還是不懂。”
他微微偏頭,看向蘇胭被珠簾遮掩的側臉。
“這滿京華的兒郎,風流才俊、世家勳貴,什麼樣的人物沒有。你怎麼偏偏……就瞧上了這麼個木頭似的和尚。”
他的聲音恰好能被蘇胭聽清,又不會飄出窗外。
蘇胭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視線穿過飄拂的紗幔與漫天紛飛的花雨,牢牢鎖定了那輛馬車。
轎簾為了顯示親民與佛家慈悲,並未完全垂下。
寂昀端坐其中,一襲簡素的青灰色僧袍,衣袂妥帖,如靜水流深,將西周鼎沸的人聲與炫目的色彩都隔絕開來。
他膚色是那種久不見日光的冷白,像古寺簷角終年不化的積雪,眉眼低垂,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彷彿外界的一切熱鬧歡呼,乃至那如雨般落下的花瓣,都與他無關。
他靜坐其間,宛如一尊被偶然捲入紅塵的玉雕佛像。
就在馬車行至酒肆正下方,即將穿過時,一首靜默的寂昀似乎感應到了什麼,倏然抬眸,目光投向那扇半開紗幔輕拂的視窗。
隔著重重人影,紛飛花瓣與飄搖的薄紗,兩人的視線於空中短暫交匯。
蘇胭今日穿了一身正紅色宮裝。
那紅色極正,濃烈奪目,如同燃燒的火焰,在這滿街繽紛中獨樹一幟。
京中女子多用嬌嫩或雅緻的顏色,唯有她,敢也唯有她能駕馭這般極具侵略性的豔色。
這顏色襯得她肌膚勝雪,眉眼間的嫵媚被這莊重的紅壓住幾分,反倒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雍容。
她手中捏著一方同色的絲綢帕子,邊緣繡著精緻的金線纏枝蓮紋。
就在寂昀目光投來的剎那,她彷彿只是無意識地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,指尖那方紅帕子恰好一鬆。
那抹耀眼的紅,便如一片被無意遺落的晚霞,輕盈打著旋兒,自二樓視窗飄然而下。
人群一陣細微的騷動,目光追逐著那方顯眼的帕子。
它不偏不倚,穿過飛舞的花瓣,飄飄蕩蕩,最終悄無聲息地落入了那西面敞開的轎中。
。邊的袍僧灰青昀寂了在停正正
。熱熾豔鮮,紅抹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