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錚在觀察室後，清晰地接收到了她目光的微妙變化。
他喉結微動，向前邁了一步，更靠近冰冷的玻璃牆面，彷彿要穿透這層阻礙，更清晰地捕捉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波動。
然後，他對著領口隱藏的微型麥克風，沉聲開口。
那低沉醇厚的嗓音，透過審訊室隱蔽的音響裝置，清晰地傳進了狹小壓抑的空間：
“蘇小姐，”
聲音突然響起，打破了審訊室維持己久的寂靜。
“不必再演了。”
正暗自琢磨的蘇胭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結結實實嚇了一跳，肩膀幾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。
抬起頭望向聲音的來源——
那面冰冷得能照出她此刻些許慌亂的單向鏡。
她那雙剛剛還冷靜分析的眼眸，在抬起的瞬間，己然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汪汪的霧氣。
清澈見底，寫滿了無辜和不知所措。
下意識地將被銬著的雙手併攏。
冰涼的金屬襯得她纖細的手腕愈發白皙脆弱，指尖也微微蜷縮起來，像是尋求一點可憐的安全感。
“演？警官？”
她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被驚嚇後自然的軟糯和細微顫抖，還有完全在狀況外的茫然。
“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。是不是……有什麼誤會？”
她微微側頭，眼神里充滿了純然的困惑。
開始努力地“回想”，眼神飄忽。
像是要努力從記憶角落裡扒拉出什麼可能“犯罪”的蛛絲馬跡。
然後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。
細數那些“罪大惡極”的過往：
“我、我小時候是抄過同桌的作業。還有一次，街口那個老奶奶想過馬路，我、我急著上學沒去扶……”
她越說聲音越小，像是難以啟齒，臉頰配合地泛起一絲因“坦白罪行”而窘迫的、真實的紅暈。
“哦對了！上週公司的印表機壞了，我好像，偷偷用了隔壁部門的幾張紙沒告訴他們。”
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睛，望向那面鏡子，語氣委屈又可憐，還帶著點自我懷疑。
“這、這也要被抓來警局嗎？我、我真的只知道這些了。”
那副認真檢討，深刻反省自己“偷紙”行為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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