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敏探出半個身子,臉上帶著點睡意,對著還扶著櫃子努力維持站姿的兒子問道:“對了晏晏,媽剛忘了問,你跟胭胭……現在到底怎麼樣了?”
喬晏的身體瞬間再次僵住,原本就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臉頰,顏色似乎又深了一層,連耳根都紅得滴血。
他張了張嘴,喉結滾動了好幾下,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含糊其辭的字:“還……行。”
說這話時,他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眸。
視線所及,正好是那個還蹲在他腿邊的身影。
蘇胭也正仰著小臉,緊張兮兮地望著他。
玄關頂燈的光線落在她仰起的臉上,那雙本就明亮的眼睛因為緊張和此刻的姿勢,顯得格外水潤。
眼波流轉間,彷彿盛著一汪晃動的清泉,帶著無辜又勾人的豔色。
喬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呼吸都滯澀了幾分。
黃敏顯然對這個敷衍的答案非常不滿意。
她皺著眉,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急切:“‘還行’是個什麼話?成了就是成了,沒成就是沒成!你給我個準信兒!”
“媽跟你說,你得抓緊點機會。以前你總說什麼胭胭年紀小,要專心學業。現在人家小姑娘為了你都追到同一個大學來了!這心意還不夠明顯嗎?你再這麼磨磨唧唧不溫不火的,小心哪天她被別的熱情小夥兒追走了,到時候你又得像小時候那樣,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偷偷哭鼻子。”
喬晏被母親這番首白的話說得窘迫不己。
尤其還是當著當事人的面。
他尷尬地蹙緊眉頭,耳根紅得幾乎要燒起來,忍不住出聲反駁:“媽,我小時候那次沒哭。”
我懶得跟你爭。
黃敏斜了他一眼。
“對對對,你沒哭。也不知道是誰,小時候看見胭胭跟隔壁樓的小胖手拉手一起去幼兒園,回來就悶聲不響把自己關屋裡,晚飯都沒吃,我進去一看,喲,被子裡鼓鼓囊囊一團,肩膀還一抽一抽的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兒子瞬間僵硬的背影和紅透的脖頸,哼了一聲。
“行啦,我懶得管你們這些爛事兒。”
“反正我話擱這兒,胭胭這孩子我從小當親閨女看的,成不了我兒媳婦,那也是我乾女兒,跑不了!不像某些人,就知道自己躲起來……”
後面的話沒說完,主臥門“咔噠”一聲,被徹底關嚴實了。
玄關裡,瞬間陷入一種死寂。
只剩下感應燈昏黃的光線,籠罩著僵立原地的喬晏,和依舊蹲在他腿邊的蘇胭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,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慌亂,在兩人之間無聲地蔓延發酵。
喬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向了頭頂。
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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