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低笑了起來,笑聲不大,卻帶著胸腔的震動,在這死寂的環境裡,格外清晰,也格外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好。”
他緩緩吐出一個字,目光卻越過她,落在了她身後那隻充滿戒備的雪豹身上,眸色深不見底。
“看來,枂國不僅水土養人……”
“連養的豹子,都格外……護主。”
最後兩個字,他說得意味深長。
聽不出是讚許還是更深的審視。
說完,他將手伸向了站在兩步之外的蘇胭。
那隻手骨節分明,修長有力,掌心朝上,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“出來。”
簡單的兩個字,是命令,卻比之前任何一句話都少了些冰冷的戾氣,多了點難以捉摸的東西。
蘇胭微微歪著頭,杏眼睜得圓圓的,看著他伸過來的手,又抬頭看看他那張在逆光中顯得格外深邃危險的臉。
旁邊,大威還在因為血腥味和蕭諦而焦躁不安地踱步,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,但因為雪豹那極具壓迫感的盯視,不敢真的撲上來。
雪球則依舊懶洋洋地趴在蘇胭腳邊,頭枕著前爪,冰藍色的眼睛卻像最精準的尺子,一寸寸丈量著蕭諦,評估著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和氣息,判斷著這個兩腳獸雄性對自家小主子是否有威脅。
短暫的遲疑後,蘇胭將自己的小手,放入了蕭諦溫熱的掌心。
她的手很小,幾乎完全被他寬大的手掌包裹住。
就在她邁出第一步的同時,原本趴著的雪球也無聲地站了起來,龐大的身軀緊貼著她的腿側,亦步亦趨地跟著她,冰藍色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蕭諦。
而那隻斑斕猛虎大威,見雪豹動了,也下意識地跟著挪動了幾步,保持著一段距離,警惕地觀望著。
蕭諦握著掌心裡那隻柔軟微涼的小手,再瞥一眼那隻緊緊跟隨,明顯以保護者自居的雪豹,以及那隻只敢遠遠踱步,色厲內荏的自家老虎……
他忽然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笑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鄙夷。
“廢物。”他的目光冷冷掃過大威,“連只小貓都壓不住。”
“今晚,餓著。”
輕飄飄一句話,決定了它今晚的伙食。
說罷,他甚至沒等蘇胭完全走出圍欄,手臂一攬,首接將她那纖巧輕盈的身子打橫抱了起來。
“呀!”蘇胭猝不及防,低呼一聲,下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蕭諦抱著她,轉身就走,步履穩健。
雪球見狀,立刻緊緊跟上,白色的身影無聲地護衛在側。
首到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御花園的拐角,侍衛和宮人們才像解除了定身咒般,長長鬆了口氣,冷汗早己溼透重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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