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她,拿著不知從哪兒順來的佩劍?”
“讓她,宰了朕養的蟒蛇?”
“讓她,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——烤、了、吃、了?!”
最後幾個字,幾乎是低吼出來,震得所有人肝膽俱裂。
“若是她想,是不是連這龍極殿,也能一把火燒了,給你們助助興?!”
庭院裡鴉雀無聲,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,此刻聽來無比刺耳。
所有宮人侍衛匍匐在地,抖如秋風中的落葉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是啊,他們怎麼就……怎麼就愣是沒一個人敢上去,把那火踩滅,把那“兇器”奪下,把那無法無天的小公主“請”走呢?
蕭諦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,勉強壓下立刻將這群廢物拖出去全砍了的衝動。
他知道,根子不在他們。
根子,在那個此刻還安然坐在小杌子上,舉著滋滋冒油的肉串仰著小臉對他笑得沒心沒肺的櫻紅身影上。
火光跳躍,映著她白皙的臉頰和那雙亮得過分的杏眼,鼻尖那點灰漬讓她看起來像個淘氣後沒擦乾淨臉的孩子。
她還將肉串朝他這邊遞了遞,聲音清脆又帶著點獻寶般的期待:
“皇上,您回來啦?吃肉嗎?可新鮮啦!剛烤好的。”
她指著串上烤得金黃的那塊肉,眼神真誠得讓人無法懷疑。
蕭諦閉了閉眼,又睜開。
他抬步,竟真的依言走了過去,停在她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部分火光,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。
他垂眸,看著那串在火焰上微微顫動的烤肉,鼻尖縈繞著混合了焦香與淡淡腥氣的味道,聲音聽不出喜怒:
“你可知,你烤的是什麼?”
蘇胭眨眨眼,似乎覺得他問了個傻問題,很自然地回答:
“知道啊,蛇肉嘛!”
她還用小手指戳了戳那塊最肥美的肉,讓它更均勻地受熱。
“陛下我跟您說,這蛇肉可有彈性了,烤得外焦裡嫩,撒點鹽就香得不行!您快嚐嚐,涼了就有腥氣了。”
蕭諦的視線從肉串移到她寫滿快吃快吃的小臉上,緩緩道:
“這可是……金鱗玄甲蟒。西域雪山深處方有的異種,十年方得一蛻,其鱗可入藥,其膽可解毒,整個焓國,只此一條。”
他頓了頓,每個字都清晰吐出,帶著一種冰冷的重量。
“是北漠王庭,去年獻上的國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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