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諦在她抱著兔子走進來,旁若無人地放在他書案上時,劍眉蹙了一下。
但聽到她這滿是稚氣的講述,胸中那團熊熊怒火漸漸有熄滅的趨勢。
他握著硃筆的手指,緩緩鬆開了力道。
李大人此刻伏在地上,冷汗己經浸透了裡衣。
他不敢抬頭,耳朵卻豎得尖尖的,心裡瘋狂感謝這位小公主。
不管她是誰,是什麼身份,此刻就是他的救命稻草!
他悄悄鬆了口氣,知道自己今天這腦袋,多半是暫時保住了,但接下來的陳情,必須更加小心謹慎。
蘇胭見蕭諦沒說話,只是看著兔子,她又往前湊了湊,幾乎要貼到他手臂,小聲問:
“陛下,我們養著它好不好?它這麼小,放回去肯定會被別的動物吃掉的。我可以把它和雪球養在一起,雪球可乖了,不會欺負它的。”
說著,還求證似的回頭看了一眼懶洋洋趴在門口對兔子毫無興趣的雪球。
雪球掀了掀眼皮,冰藍色的眼珠瞥了一眼書案上那團不夠塞牙縫的白色毛球,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鄙夷的輕哼。
大腦袋擱在前爪上。
閉上了眼睛。
兩腳獸的幼稚遊戲,本豹不參與。
蕭諦瞥了一眼這兔子,被她這說法弄得有些無言。
本來這兔子就是來給大威的口糧,不知道怎麼跑出去一兩隻,在御花園倒是繁衍了一批。
沒想到給小姑娘遇著了。
不過,御書房養兔子?像什麼話。
他抬手,用指節敲了敲她光潔的額頭,力道不重:“胡鬧。御書房是處理政務的地方,豈是養這些玩物之處?”
蘇胭被敲了也不惱,只是捂了捂額頭,嘟起嘴,眼睛轉了轉,立刻換了策略,拉著他的袖擺輕輕晃了晃,聲音更軟了,帶著點撒嬌的意味:
“那我們先把它帶回去嘛,就養在龍極殿外面那個小園子裡,好不好?我保證不讓它亂跑,也不讓雪球嚇它。求求你啦,陛下~它真的好可憐~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那雙溼漉漉的杏眼望著他,頰邊的小梨渦因為抿嘴而若隱若現,讓人很難硬起心腸拒絕。
蕭諦與她對視了幾秒,敗下陣來。
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,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拿這個小東西沒辦法。
他避開她眼神,揮了揮手,語氣故意不耐煩,透著縱容:
“隨你。抱遠些,別妨礙朕處理正事。” 算是默許了。
“陛下最好啦!”蘇胭立刻眉開眼笑,也忘了剛才他敲自己額頭的事,歡歡喜喜地抱起書案上的兔子,小心地摟在懷裡,還用手輕輕順了順它的毛。
然後,她似乎才想起這書房裡還有別人,眨了眨眼,看向還跪在地上的李大人,好奇地問:“這位大人是犯了什麼錯嗎?陛下好像很生氣的樣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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