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弓造型古樸,通體烏黑,與他身上的墨氅幾乎融為一體,唯有弓弦在雪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。
他端坐在那匹神駿的黑色御馬上,身姿挺拔如松,彷彿剛才那精準到恐怖的一箭,不過是隨手為之。
視線牢牢鎖在蘇明軒慘白驚駭的臉上。
“籲——!”
蕭諦猛地一勒韁繩,黑色駿馬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充滿力量與威懾的長嘶。
碗口大的前蹄重重踏在雪地上,濺起大蓬混合著泥土和碎雪的泥濘,有些甚至濺到了蘇明軒的靴面和褲腿上。
他端坐馬上,居高臨下,俯視著下方那個因為驚懼和羞辱而渾身僵硬,幾乎無法呼吸的枂國世子。
寒風捲起他墨氅的衣角,獵獵作響,更添肅殺。
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蕭諦薄唇微啟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穿透寒風,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:
“枂國世子,好箭法。”
他目光在蘇明軒那張失去血色的臉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深處掠過嘲弄的光芒。
“朕,來陪你玩玩。”
玩玩。
這兩個字,他說得輕描淡寫,卻讓周圍所有聽到的人,包括那些身經百戰的焓國武將,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蘇明軒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,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巨大的恐懼和前所未有的屈辱感,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看著馬背上那個如同魔神降臨般的男人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,自己與對方之間,那道如同天塹般不可逾越的鴻溝。
蕭諦卻不再看他,彷彿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背景。
他緩緩抬起手中的玄鐵弓,弓弦空置,卻遙遙指向了山林更深處,聲音依舊平淡:
“聽聞世子勇武,想來尋常獵物,不入眼。”
“朕記得,這片林子深處,前幾日似乎跑丟了一頭未完全馴化的黑熊。”
他這話一齣,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。
黑熊?!未完全馴化?
這哪裡是邀請?這分明是索命符。
這寒冬時節,餓極了的黑熊,攻擊性可比平時強上數倍。
那可不是獵場裡放養的溫馴鹿兔可比的。
那是真正的猛獸。
蕭諦彷彿沒聽到那些吸氣聲,目光重新落回面無人色的蘇明軒身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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