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了指浴缸邊放著的沐浴球和搓澡巾。
“要可以的話你自己再搓一搓，骨縫裡的泥都搓乾淨了。我扛不住了我先睡了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就往臥室走，腳步虛浮，困得都快飄起來了。
剛走到門口，身後傳來尋閻溫潤的聲音，帶著點笑意。
“多謝姑娘。”
蘇胭的腳步頓了一下，沒回頭，擺了擺手，長髮在身後晃了晃，然後消失在浴室門後。
尋閻此時倒是很聽話。
他在浴缸裡泡了好一會兒。
死了千年，自然感受不到水溫是冷是熱，千年的孤獨也讓他對時間的流逝麻木了，一炷香和一整夜，對他來說沒有分別。
首到窗外傳來第一聲鳥叫，天邊泛起魚肚白，他才從浴缸裡站起來。
骨手捏住粉色蓬蓬裙的領口，往上一脫，那條被水泡得皺巴巴的裙子被他搭在浴缸邊緣。
他站在浴室裡好一會兒，白骨上的水珠順著骨節往下淌，滴答滴答落在瓷磚上，首到身上的水徹底幹了，他這才拉開浴室門，輕聲走了出來。
外面一片黑暗，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不同。
千年的黑暗他早就習慣了，有沒有光，對一具白骨而言毫無意義。
可今天不一樣。
這不是一點聲響也聽不到的墓穴，而是女人的房間。
床上有個人。
蘇胭睡得格外香甜。
她側躺著，半邊臉埋在枕頭裡，長髮散了一枕，烏黑的髮絲貼著白皙的臉頰，襯得那張臉更小了。
睫毛很長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鼻尖微皺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呼吸均勻而綿長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皮膚白得幾乎透明，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，像沾了露水的花瓣。
她睡得也很標準，半邊床睡得安安穩穩，另一邊似乎專門為了留給他，空出了一個人的位置，被子還被她掀開了一角。
尋閻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，骨手捏住被角，輕輕掀開，在那個空位上躺了下來。
床墊微微下陷。
蘇胭在睡夢中感受到了旁邊的動靜，沒有醒來，反而迷迷糊糊地往他這邊依賴地靠了靠，臉頰蹭到了他冰涼的肋骨。
她咂吧咂吧嘴，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夢話。
又繼續沉睡。
手還搭在了他的臂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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