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撩起眼皮看她。
她微蹙著眉,晨光透過客廳的玻璃窗,在她白皙的側臉上鍍了層柔和的絨光,眼底帶著淡淡的倦意。
齊斯禮盯著她看了兩秒,忽然手腕一轉,“咔嚓”一聲輕響,將那把擦得鋥亮的手槍利落地插回了腰間的槍套裡。
動作乾脆,不帶一絲猶豫。
“行啊,”他像是很好說話似的,甚至對著蘇胭笑了笑,“胭胭說不讓動,那就不動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順從,讓客廳裡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梨園的幾位師兄更是面面相覷,不敢相信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軍閥頭子,竟真因為蘇胭一句話就收了槍。
齊斯禮卻像沒看見眾人的驚疑,轉而看向一旁侍立的周副官,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,帶著吩咐:“老周,去廚房看看,讓他們備一桌好菜,再開兩罈好酒。梨園的幾位師傅難得來一趟,得好好招待。”
周副官立刻應聲:“是,大帥。”
轉身便去安排。
這下,戲班眾人更是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了。
硬要走?
門口那些兵不是擺設。
留下來吃飯?
跟這尊煞神同桌,誰能吃得下?
李師傅勉強笑著還想推辭:“大帥,這怎麼好意思,實在是我們……”
“誒,”齊斯禮抬手打斷他,臉上又掛起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,目光掃過幾人,“飯總是要吃的。吃飽了,才有力氣……回去排戲,不是麼?”
他刻意在回去二字上加重了語氣,眼神卻飄向了蘇胭,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飯可以吃,人,得留下。
蘇胭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成了。
她對幾位師兄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們稍安勿躁。
自己雖然也是想與他在一起,但抵不過他這個世界的確混不吝了些。
上來便這麼霸道。
她得想法子給他點不舒服。
蘇胭轉向齊斯禮,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:“既然大帥盛情,師兄們也不好推辭。只是園中確有排演,耽誤不得。不如這樣,讓幾位師兄用過午飯便先回去,也好讓班主和大家安心。我再陪大帥探討片刻戲曲,晚些時候,再請大帥派人送我回梨園,如何?”
她這番話,給了雙方臺階下。
齊斯禮摸著下巴,似乎在認真考慮。
他目光在蘇胭沉靜的眉眼上流連片刻,又瞥了一眼那幾個如坐針氈的戲班漢子,最終,像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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