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斯禮離開的這幾天,小洋樓裡氣壓低得嚇人。
蘇胭搬去客臥的舉動,雖然沒有明說,但府裡上下,從管家到灑掃的小廝,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這位平日裡看著溫溫柔柔的蘇姑娘,真拗起來,那也是軟釘子,碰不得。
大帥怒氣衝衝地走了,蘇姑娘不哭不鬧,只是安安靜靜地把自己挪了窩,這比大吵大鬧更讓人心裡沒底。
林副官和周副官這兩位齊斯禮的左膀右臂,自然也是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。
兩人趁著齊斯禮不在,偷偷在軍營旁的小酒館碰了個頭,要了壺燒酒,幾碟小菜,相對發愁。
“老周,你說這叫什麼事兒。”
林副官給兩人滿上酒,愁眉苦臉地先開了口。
“大帥跟蘇姑娘,這好的時候吧,膩歪得咱們這些老光棍都沒眼看。這吵起來吧,嚯,一個比一個能折騰。大帥首接帶兵剿匪去了,蘇姑娘倒好,首接把東西搬空,分房睡了!”
“我今早去府裡送檔案,瞧著那客臥收拾得,嘖嘖,比主臥還像樣。”
周副官悶頭喝了口酒,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,他才嘆了口氣:“誰說不是呢。大帥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,順毛驢,吃軟不吃硬。蘇姑娘平日裡看著柔順,可真軸起來,也夠大帥喝一壺的。這回……怕是難辦了。”
“難辦?我看是大帥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。”
林副官夾了顆花生米扔進嘴裡,嚼得嘎嘣響。
“你說他,明明在乎人家在乎得緊,非得端著,玩什麼深夜開會、離家出走。這下好了,把人惹毛了吧?蘇姑娘那性子,看著軟和,骨子裡傲著呢。你瞧她搬東西那架勢,明擺著是告訴大帥:你不稀罕我,我還不稀罕跟你一屋呢!”
周副官深以為然地點點頭:“我估摸著,大帥回來,看見那空了一半的主臥,還有客臥那陣仗,非得炸了不可。”
“炸了又能怎樣?”
林副官嗤笑一聲。
“還能真把蘇姑娘綁回去?綁回去心不在那兒,有啥用?大帥這回啊,是踢到鐵板了。”
兩人又碰了一杯,各自搖頭。
他們都是跟著齊斯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,見過大帥殺伐決斷的一面,也見過他對著蘇姑娘時,那種幼稚的在意和縱容。
正因為見過後者,他們才更清楚,這次的事情,恐怕沒那麼容易過去。
“你說,蘇姑娘到底想幹嘛?” 林副官琢磨著,“就為了賭氣?不像啊。”
周副官沉吟片刻:“我看……蘇姑娘不是那種一味使小性子的人。她這麼做,倒像是在逼大帥表態?”
“表態?” 林副官一愣,“表什麼態?大帥對她還不夠好?要星星不給月亮的。”
“不是好壞的問題。”
周副官放下酒杯,眼神里多了幾分瞭然。
“是名分,是態度。蘇姑娘跟了咱們大帥也有些日子了,外頭風言風語不少。大帥寵是寵,可從來沒給過一句準話。之前李會長送人那事,怕是也戳了蘇姑娘的心。她搬出去,分房睡,這是在告訴大帥,也告訴所有人:她蘇胭,不是沒名沒分被輕慢的玩意兒。”
林副官聽得倒吸一口涼氣:“你是說……蘇姑娘這是……以退為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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