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了好幾口水。
刺目的天光讓他下意識地又閉上眼，緩了好幾秒，才重新適應。
視野從模糊到清晰。
他首先看到的，是灰濛濛即將破曉的天空，以及幾顆固執地不肯隱去的星辰。
然後，他轉動僵硬的脖頸，映入眼簾的，是熟悉的白色沙灘，幾叢在晨風中搖曳的綠色植物，還有……不遠處，那棟線條簡潔、在晨曦微光中靜靜矗立的臨海別墅。
安澂：“……？”
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醒，或者摔壞了腦子，出現了嚴重的認知錯亂。
他明明記得，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畫面，是遊艇上炫目的燈光，秦雨薇尷尬收回的手，緊接著後腰傳來猛烈的撞擊。
然後就是無邊無際的冰冷海水，和迅速將他吞噬的窒息感。
從海中央，到自家別墅門口的沙灘？
首線距離幾十海里，中間還有複雜洋流。
他一個昏迷的、溺水的人，是怎麼飄回來的？
而且還精準地飄回了自家門口？
這機率，比中彩票頭獎還低。
安澂撐著身體，試圖坐起來。
渾身肌肉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痠痛無力，尤其是肺部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疼和沉重感，喉嚨裡也瀰漫著濃重的鹹澀。
他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又咳出幾口帶著海腥味的水。
咳了好一陣，他才勉強平復呼吸，溼透的襯衫黏在身上，被晨風一吹，冷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狼狽不堪。
絲質襯衫和西褲皺巴巴地裹在身上，沾滿了沙粒，還在往下滴水。
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腕錶錶盤己經進水起霧，指標停在某個毫無意義的時刻。
他撐著發軟的雙腿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赤腳踩在微涼的沙灘上，一步步朝著那棟熟悉的別墅走去。
每一步都沉重而虛浮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走到門前，他習慣性地伸出右手食指，按向指紋識別區。
“嘀”一聲輕響，綠燈亮起。
門鎖開了。
安澂推開門，室內熟悉的氣息和恆溫系統帶來的暖意包裹了他。
他靠在玄關的牆壁上，又喘了幾口氣，才感覺力氣回來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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