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念舊情的人,爹爹。”
周清婉抬起眼,眼中雖有懼意,卻更多是決絕。
“但他是個瘋子,瘋子的想法,常人難以揣度。他當初執著於我的……皮相。或許,如今他執著於製作他那所謂的完美作品,我親自送上門去,反而能吸引他全部注意,為爹爹和諸位叔伯製造機會……”
“住口!”周正陽厲聲打斷她,臉色鐵青。
“我周正陽就算拼盡武林盟最後一分力量,也絕不會用女兒的清白和安全去冒險!那瘋子想要的,何止是你的皮!此事休要再提!”
他猛地轉身,對著堂下長老沉聲道:“傳令下去,懸賞再加三成!廣邀天下奇人異士,精通機關、毒術、暗器者優先!我就不信,集整個武林之力,還奈何不了一個藏頭露尾的怪物!”
周清婉看著父親震怒又擔憂的背影,知道再勸無用,只能將滿腹的憂慮深深埋入心底。
她悄然退出了正氣堂,月白的裙襬消失在珠簾之後。
只是無人看見,袖中的雙手,早己攥得指節發白。
那個瘋子師兄看她的眼神。
這麼多年過去,依然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。
而如今,這夢魘己然成長為吞噬人命的妖魔。
父親不願意她涉險,可這樣無休止地派人送死,真的就是辦法嗎?
她抬頭望向機關城廢墟所在的方向,天際沉沉,彷彿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血色陰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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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內的血腥氣被啞奴帶來的古怪藥水味道漸漸掩蓋,混合著原本那股冷香,形成一種更加難以言喻的氣息。
地面被擦拭得光可鑑人。
除了幾處無法去除的暗沉色澤,幾乎看不出片刻前這裡還是修羅場。
鄔偃泠的目光,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蘇胭的臉。
不,更準確地說,是她的眼睛。
蘇胭也在看著他。
她清晰地意識到,這個世界的老公,和以往任何一個都不同。
心動值高達六十?
是挺高。
但這六十點,恐怕有五十點都源於他對傑作本身的痴迷,對造物完美程度的狂熱。
剩下十點,或許才是對劍姬這個存在扭曲的在意。
他不是愛她這個傀儡,他是愛他親手創造的“劍姬”。
這愛意裡,摻雜了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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