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上揚起一個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，聲音都放輕了：“姐姐，早！吵醒你了？”
蘇胭沒說話，只是側了側身，示意他進來，然後轉身，又慢吞吞地走回床邊，掀開被子，重新躺了進去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對著他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一點兒要招待客人的意思都沒有。
熊決提著手裡的保溫袋，輕手輕腳地走進來，反手關好門。
他看著床上那團明顯不想理人的蠶蛹，臉上燦爛的笑容僵了僵，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。
他把保溫袋輕輕放在房間的小圓桌上，動作很輕，生怕發出一點聲響。
然後，他侷促地搓了搓手，看看桌上那袋粥，又看看床上背對著他的人影。
的確，是有點太早了。
姐姐明顯沒睡醒，還帶著起床氣。
可是他實在是……想她想得不得了。
昨晚回到家，躺在床上，腦子裡全是她，全是那個吻。
翻來覆去，幾乎一夜沒閤眼。
天剛亮，他就爬起來，跑去買了據說最好喝的粥，然後一刻也等不及地衝了過來。
現在人見到了，粥也送到了，可他好像有點多餘？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就在熊決站得腿有點麻，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來得太唐突、要不要悄悄退出去時——
床上那團蠶蛹動了動。
蘇胭翻了個身，面向他這邊。
她眼睛還閉著，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，臉頰因為埋在枕頭裡而顯得格外柔軟白皙，微微蹙著眉。
然後，她眼睛睜開一條縫，沒什麼焦距地看了他一眼，聲音是帶著鼻音的含糊，又輕又軟，像一片羽毛，搔在人心尖上：
“……站著幹什麼？”
熊決愣了一下，沒反應過來。
蘇胭又閉上了眼睛，似乎嫌光線刺眼，還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，嘟囔了一句：
“上來，陪我睡一會兒。”
熊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。
上、上來？
陪她……睡覺？
他臉“轟”地一下燒了起來，從脖子紅到耳根，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，震得他耳膜發疼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“這不好吧”，想說“我身上有汗”，想說“我不困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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