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決沒跟蘇胭提自己偷偷跑去公司實習的事兒。
主要是……太他媽丟人了。
他想象中的接手家業、分擔壓力,應該像電影裡演的那樣。
運籌帷幄,揮斥方遒,談笑間搞定幾個億的大專案。
再不濟,也得是看看報表,開開會,籤簽字,像個真正的霸總。
可現實是,他爸真就把他丟到了一個不鹹不淡的部門。
從一個最基礎的助理崗位開始。
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無窮無盡的檔案,核對枯燥的資料,寫那些格式要求死板、措辭必須滴水不漏的郵件和報告。
還要跟著部門經理開那些又臭又長,聽得他昏昏欲睡的會議。
最難的不是工作內容本身,而是那種需要極致的耐心和細緻,以及……憋屈。
為一個標點符號、一個用詞反覆修改。
為了一組資料的不一致,要跟不同的人反覆核對確認。
為了一個流程上的小問題,得陪著笑臉去跟其他部門溝通……
這些對以前的他來說,簡首是酷刑。
他脾氣急,沒耐心,最煩這些瑣碎和條條框框,以前要是誰敢讓他這麼摳字眼,他早甩臉子走人了。
好幾次,他對著電腦螢幕上一串密密麻麻的數字,或者一份被領導打回來要求重寫的報告,煩躁得想把電腦砸了,想衝出去打場球發洩個痛快。
可每當這種時候,他就會想起蘇胭。
想起她坐在書房裡,對著電腦螢幕微微蹙眉的側臉。
想起她接工作電話時,從容不迫、條理清晰的語氣。
想起她偶爾流露出淡淡的倦意。
然後,那股子煩躁和憋屈,就像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抓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,重新坐回電腦前,耐著性子,一個字一個字地改,一個數一個數地對。
他想快點變強,想早點能幫到她,想……在她累的時候,能理首氣壯地說“姐姐你去休息,交給我”。
這個念頭,成了支撐他忍耐所有枯燥和不適的最大動力。
好不容易熬到週末,熊決感覺自己像被扒了層皮。
他決定放縱自己,睡個天昏地暗的懶覺,把這一週耗掉的腦細胞和耐心都補回來。
日上三竿,他才被透過窗簾縫隙的陽光晃醒。
腦子還有點懵,他頂著一頭睡成鳥窩的亂髮,迷迷糊糊地套上件寬鬆的T恤和家居短褲,趿拉著拖鞋,打著哈欠,搖搖晃晃地走下樓,想去廚房找點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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