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，她有底氣。
哪怕前路荊棘密佈，哪怕神明降下詛咒，即使他出現了問題，哪怕他的肉身隕滅，她也有能力保下他的靈魂，讓他以另一種形式，永遠陪伴在她身邊。
想到這裡，蘇胭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滿滿的溫柔與堅定：“賽拉斯，你不需要成為誰的印記。”
“你就是你。”
“無論你是凡人還是英雄，無論你統一人族還是老死田間，你都是一位勇猛且強大的國王，也己經被我記住。”
賽拉斯握緊了拳頭。
他低下頭，將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花瓣上，那微涼的觸感，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安心。
“好。”他低聲道，聲音沙啞。
“有你這句話，我就算戰死在這片荒原上，也心甘情願了。”
“呸呸呸。”蘇胭在他腦海裡輕啐了一聲，“不許說死。你要活著，陪我看遍這世間繁華。”
賽拉斯笑了，這一次，是真心的笑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漫天繁星，心中再也沒有半分迷茫。
此時，保羅又是夜間起身放水，踩著滿地枯草和碎石，一邊繫著褲腰帶一邊往回走。
月光清冷，灑在遍地狼藉的兵器上，泛著森然的寒光。
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正準備回到篝火旁那堆稍微暖和點的地方，卻猛地頓住了腳步。
不遠處的岩石上，賽拉斯正獨自坐著。
他褪去了那身令人窒息的黑甲，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，肩頭的繃帶在月光下白得刺眼。
他低著頭，粗糙的指腹正輕輕摩挲著胸口那個位置，眼神溫柔得不像個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戰神，倒像個懷春的少年郎。
保羅打了個寒顫，連忙放輕腳步溜了回來，剛想蜷縮排破舊的毯子裡。
“你小聲點，保羅。”
旁邊相熟計程車兵加雷斯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，聲音沙啞地抱怨道：“我們還想睡覺呢。”
加雷斯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，此刻正裹著毯子，只露出一雙惺忪的睡眼，不滿地瞪了保羅一眼。
保羅沒好氣地用手肘推搡了一下他，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地說道：“誒，加雷斯，早上你有沒有看見陛下的營帳裡面出來個女的？”
加雷斯愣了一下，那雙因為缺覺而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大了些，隨即露出一副“你是不是瘋了”的表情。
他迷迷瞪瞪地看了看周圍。
除了焦土就是荒草，偶爾有幾隻烏鴉落在死人臉上啄食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。
“這兒？”加雷斯指著腳下的荒地，聲音拔高了些許。
“這兒又沒靠近鎮子裡，連個母蒼蠅都沒有，哪裡來的女的？保羅，你是不是昨晚守夜守傻了，出現幻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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