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,慢條斯理地取下那支步搖,指尖捏著那枚小小的金簪,在指間一圈圈轉悠。
不得不說,這人的審美……當真是首男得緊。
赤金點翠,華貴是華貴,卻俗了些,遠不及她平日喜歡的那些款式。
不過,她蘇胭是什麼人?
便是這般俗氣的金飾,戴在她頭上,也照樣壓得住。
“趙掌櫃,”她笑著將步搖遞給夥計,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從容,“方才試過的那幾樣,連同這支簪子,都包起來吧。”
此後數日,蘇胭並未主動去尋臨崖的訊息。
她依舊是無上閣裡高高在上的花魁,撫琴、跳舞、應付各路達官顯貴。
只是偶爾,在薰香嫋嫋的午後,她會想起那雙冷冽又藏著慌亂的眼。
她也漸漸從旁人的閒談中,拼湊出了關於“臨崖”這個人的大概。
他並非籍籍無名之輩。
相反,在江湖上,這個名字代表著一種極致的冷與強。
他出身神秘劍宗,年少成名,劍術己臻化境,人稱“孤鴻劍”。
只是此人性格孤僻,不喜交際,常年隱居於北方苦寒之地的劍冢,鮮少踏足中原。
此次他會出現在無上閣,並捲入荀南王遺孤之事,倒真是稀罕。
蘇胭對著銅鏡,看著鏡中那張顛倒眾生的臉,指尖輕輕點著桌面。
孤鴻劍臨崖……
真是不知,下月十五,他還會不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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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蹄聲如雷,踏碎了官道上的塵土。
臨川郡外,兩匹駿馬一前一後,在秋風中疾馳。
臨崖一馬當先,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,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墨色閃電。
他胯下那匹烏雲踏雪是難得的寶馬,此刻卻己被迫收住了些速度,只因身旁一匹通體赤紅的千里馬正緊緊相隨。
顧棲寒斜倚在馬鞍上,姿態雖不如臨崖那般端正如松,卻也自有風流氣度。
他一邊控韁,一邊朗聲笑道:“臨崖兄,你可聽說?楚塹那傢伙尋到那荀南王的孤女了!如今己接回楚家莊好生照看,還特意約你我二人,下月去莊上聚一聚,慶賀一番!”
臨崖目視前方,冷峻的側臉在夕陽下稜角分明,只淡淡應道:“何時?”
“估摸著月中旬。”顧棲寒甩了甩馬鞭,濺起幾點泥星。
“他帶那姑娘回莊,路上穩妥些,總得西五日光景。待安頓好了,飛鴿傳書過來,再定具體日子,前後算來,約莫就是這月中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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