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將無上閣包裹在一片沉寂之中。
蘇胭半倚在軟榻上,難得享受了一夜的清淨。
這幾日夜裡,窗外總是傳來兵刃相交的脆響,夾雜著粗魯的咒罵和無上閣護衛的呵斥,擾得她不得安寧。
可今夜,連風聲都顯得格外柔和。
只有遠處更夫悠長的梆子聲,一下,又一下,敲打著夜的寂靜。
她迷迷糊糊地想著,大概是那些江湖鼠輩終於被嚇退了?
【當然啦胭胭~】
系統的聲音帶著雀躍。
【大佬這會兒正趴在你外牆當壁虎呢!來一個,打一個,打得那群宵小屁滾尿流,現在圍著這樓轉悠的人,沒一個敢往上躥了!】
蘇胭迷濛的睡意瞬間消散,眸光倏然清明。
她躺在榻上,並未起身,只緩緩轉動著眼珠,將目光投向房間的西面八方。
這幾日為了安全,她特意命人將這幾扇雕花木窗關得嚴嚴實實,還加了厚重的錦緞窗簾,將外界的汙濁與窺探統統隔絕在外。
此刻,月光透過窗紙,在地上投下幾塊清冷的光斑。
一切如常,卻又處處透著不尋常的安靜。
統子,她在心中默問,他現在……在哪個窗子後面?
【胭胭,在最右邊那扇,就是你平日裡最愛憑欄看景的那扇窗外。】
系統準確地報出位置。
【大佬武力超厲害的,就那麼踩在窗簷上。】
蘇胭唇角無聲地彎了起來。
窗外,臨崖正立於飛簷翹角之上。
無上閣建築奇巧,屋簷陡峭如削,加之近日風波不斷,牆頭、簷下皆被蘇胭命人佈下了機關陷阱,稍有不慎便會觸發警報。
可這些對於臨崖這般境界的劍客而言,不過是些孩童把戲。
他足尖輕點,身形如鬼魅,在樑柱與瓦片間輾轉騰挪,竟未驚動分毫。
真正讓他為難的,倒不是這些死物。
而是夜裡,他守在她窗外。
他就這般懷抱長劍,立於這高閣之外,閉目假寐。
夜風凜冽,吹得他玄色衣袍獵獵作響,可他卻一動不動,像一尊冰冷的石像,將所有的喧囂與惡意,都擋在這一扇雕花木窗之外。
窗內傳來細微的窸窣聲,是絲綢摩擦床褥的動靜,還有女子翻身時,錦被被壓皺的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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